其他人不大乐意,姚秉诚飞快道:“谁要是不答应,自己去向先生说明!”
三人只好道:“行,这钱我们出了!”
阴鳩先生满意,道:“前面带路!”
姚秉诚便当先而行。
阴鳩先生玄袍微动,向外飘去,所过之处,黑霜蔓延,空气为之冻结。
王道天、李振邦,和孙家家主孙茂才三人连忙跟上。
他们身后,数十名各家的精锐打手、供奉也气势汹汹地簇拥而出,一行人举著火把,如同一条杀气腾腾的火龙,再次扑向运河码头方向。
所有人都坚信,有阴鳩先生这尊四流神修坐镇,集合莱城几大世家之力,定能逼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许源就范,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他们甚至开始盘算,待会如何炮製许源,如何在先生面前邀功请赏————
许源在码头上问了几家客栈,都没有人敢让他住下。
催问的急了,掌柜的快要哭出来:“大人,您是大人物,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升斗小民?
您得罪了姚家,你可能不怕他们,可我们真的怕啊————”
许源暗暗摇头,索性不住店了,將小梦放出来:“老爷今晚又得跟你睡。
车门外的银铃欢快响动。
小梦极为开心,暗中盘算著,今夜要不要给老爷餵些“角雄”?
大福蹲在马车旁,伸长脖子,对著小梦“嘎嘎”大叫几声。
小梦就有些心虚,这该死的鹅盯著我呢,罢了罢了,老爷的身子骨精贵。
许源进了马车,合衣躺下了。
外面,鬼童子看著姚长孝,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这周围,本来就有邪祟在阴影中进进出出。
远处又时不时的传来嘶吼尖叫声。
姚长孝立刻被嚇得尿了裤子————
鬼童子暗骂一声,拎起姚长孝就去了河边。
把他丟到河里洗乾净,免得熏到了老爷。
“啊!啊!啊!”
姚长孝嚇得肝胆俱裂,这大半夜的,你把我丟到运河里?!
等鬼童子重新拎著全身软的像麵条一样的姚长孝回来,老爷已经进了马车。
也不知为何,鬼童子对於小梦的那些“勾当”似乎有些了解。
它不是大福,没那个底气,不敢招惹小梦。
於是想了想了,便又拎著姚长孝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反正老爷只让看著姚长孝,没说在哪里看著。
万一今夜马车里传出什么古怪的声音,我是绝不会听到的。
半个时辰后,莱城方向有一条扭动的火龙,迅速蔓延到了码头上。
数十號人簇拥著姚秉诚再度返回,气势汹汹。
阴鳩先生瞳孔里似有两簇幽绿的鬼火跳动,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所过之处,连地面都似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他身后影影绰绰,有数道扭曲的虚影匍匐跟隨,发出令人牙酸的窃窃私语。
从卖相上来看,阴鳩先生的確是令人惊惧。
他给了莱城大姓世家们极强的信心。
码头上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马车。
“许源!”姚秉诚有了依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著刻骨的怨毒,“你辱我姚家,伤我孩儿,更对先生不敬!今日,这三关你闯也得闯,不闯也得闯!这位是阴鳩先生,专为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而来!”
许源还没睡著,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此时也是暗暗摇头,不知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命格,对身边人影响如此剧烈。
姚秉诚也是堂堂大姓家主,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竟然將“狗仗人势”演绎得如此出神入化!
阴鳩先生在黑夜中负手而立,四流神修自有一股强大的高手气度。
他有几尊强大的阴將,一般的四流,他也不放在眼里。
这天下,只要不遇到上三流,他自认可以横行无忌!
他早看到了那辆马车。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十分中意:“好匠物!”
待会以实力逼迫那狗官去闯三关,他若是死在了三关里,这马车就归自己了。
便是他活著走出来————也不过是一场杀人夺宝的买卖。
自己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阴鳩先生觉得,应该给那狗官一些压力。
於是幽绿的目光如毒蛇般射向马车,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袖中阴风鼓盪,一只只厉鬼扑出,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向了马车。
“咣啷一””
车门打开,许源走了出来。
“小辈————”阴鳩先生乾涩沙哑的声音响起,正要压服对方乖乖就范————
然而,当他浑浊的双眼真正对上许源那平静无波的面容时,他全身的阴气猛地一滯!
阴鳩先生脸上那高人一等的倨傲瞬间凝固,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浑浊眼窝中的绿火剧烈摇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又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不敢再看许源,飞快的低下了头。
只有命修能够用“望命”看清旁人的水准。
但阴鳩先生毕竟是距离上三流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也有些诡术能够大致感应身边人的实力!
上三流!
绝不会错的!
阴鳩先生心中破口大骂:“姚秉诚这些蠢货!
你们对付別人之前,就不知道好好调查一下对方的底细吗?
你们想要压逼一位上三流就范?
你们这是嫌命不够长?!”
姚秉诚四人却还没有意识到危机,尤其是姚秉诚,还在叫囂:“狗官!你將我孩儿藏到哪儿去了?”
鬼童子拖著姚长孝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姚秉诚又大叫起来:“快將我儿子放了!否则阴鳩先生出手,你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闭嘴!”阴鳩先生低骂一声。
若是之前就看到了鬼童子,阴鳩先生发誓,自己绝不会如此囂张。
姚秉诚被骂的一愣,错愕看向阴鳩先生。
还以为自己只是话多了,引起了阴鳩先生不满。却没想到紧接著,阴鳩先生竟是艰难地跪了下去!
他周身鼓盪的阴气如潮水般退去,身后那些扭曲的虚影也瞬间伏低,瑟瑟发抖。
阴鳩先生对著许源,无比恭敬地跪拜:声音仍旧乾涩嘶哑,但已经带著无法掩饰的敬畏:“老朽————阴鳩,拜见————尊上!不知是上三流的尊上驾临,老朽方才失礼————万望尊上恕罪!”
“什么?!”
阴鳩先生那句乾涩嘶哑的“上三流尊上”和“万望尊上恕罪”,好像一记“霹雳锤”,狼狼地轰在了姚秉诚、王道天、李振邦、孙茂才四人的天灵盖上!
“上————上三流?!”姚秉诚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但跪在地上的阴鳩先生,让他茫然。
阴鳩先生没有这么怂过,不是上三流,他绝不会这般做派。
王道天那富態圆润的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们,竟然在谋划著名逼迫、甚至杀死一位上三流?!
我觉得自己有些胆大包天了————
整个码头死一般寂静。
许源的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阴鳩先生,却只是轻易地越过去,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些扭曲阴影中。
在那里,阴鳩先生的阴兵阴將同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们对於强大的存在,更有著天生的直觉!
许源看向鬼童子,鬼童子却是躬身道:“老爷,这些阴魂厉鬼过於污浊,小的义父最喜欢这种口味。”
许源点头,称讚道:“你是有孝心的。”
鬼童子未必是不能吃,但最近三首大鬼太可怜了。
就算鬼童子有“岂可鬱郁久居人下”的心思,现在时机也不成熟。
於是万魂帕一抖,就將三首大鬼凶狠而出一阴鳩先生全身颤抖。
这是三流阴帅!
只这一头自己就不是对手————
“嗷嚎一”
三首大鬼兴奋咆哮,把庞大的身躯展开,撕扯吞吃阴鳩先生的阴兵阴將!
阴鳩先生痛苦惨叫,这种感觉就像是三首大鬼在嚼吃他的魂魄!
而且三首大鬼水准太高,不仅吃了他带出来的这些阴兵阴將,还將他体內没放出来的那些,也都吸出来吃了!
神修的实力和阴兵阴將密切相关,三首大鬼吃光了,不但让他实力大损,而且这一过程中,对於魂魄的折磨,会让他水准大降!
可他甚至都不敢反抗!
也不敢对许大人有什么怨恨,满腔怒火和仇恨,全都指向了姚秉诚四家!
你们这些蠢货,连累死本座了!
別让本座东山再起,否则本座一定杀光你们四家的族谱!
三首大鬼终於吃了个尽兴。
以后啊,还得出了万魂帕就食,在里面谁也抢不过————
堂堂三流鬼帅,竟然活的这般委屈?
许源再次看向姚秉诚四人,淡淡问道:“你们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四人只觉膝盖不受自己控制,扑通、扑通、扑通————全都跪了下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