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时候,她就花钱买了马车,自己坐在车里让郎小八这个大块头在外面拉车。
林晚墨手里捧著一只水瓢。
水瓢的背面也画著一张儺面。
水瓢里装了半瓢水,上面漂著一枚磁针。
林晚墨脚边,放著食庙子的那具干缩枯裂的尸体。
每隔一段时间,林晚墨就会从尸体上刮下来一些粉末,洒在磁针上。
磁针就能一直指示方向,带著林晚墨找到目標。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晚墨便感觉到,磁针匠物的指引,忽然变得更加准確了。
林晚墨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引我过去?”
她秀美扬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左拐!”她在车內指挥,郎小八就乖乖地將马车往左边拉。
在城內走了小半个时辰,车內的林晚墨忽然说道:“到了。”
郎小八一抬头,自己正站在一座生意繁忙的酒楼门口。
酒楼正门上,掛著一张黑底金字的匾额:绝味斋。
林晚墨下车,对郎小八说道:“在外面等我。”
郎小八急了,这怎么能行?!
他不能说话,却是一步不离的紧跟在老夫人身后,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但是儺面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量,让他停下了脚步。
林晚墨微抬下巴,带著几分傲然:“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
林晚墨昂然走进了绝味斋。
店小二立刻迎上来:“客官————”
林晚墨却不理会他的招呼,逕自往后面走去。
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在指引著她。
“————”店小二连忙要阻拦,却见掌柜的从楼上走下来,抬手拉住了他。
林晚墨一路走到了后院,来到了那个特殊的跨院前。
那种香味越发浓郁起来。
林晚墨的肚子不爭气的“咕嚕”叫了一声。
一股可怕的飢饿感席捲全身,林晚墨闻著那香味,口水都快要从嘴里溢出来。
她的眼睛中,流露出浓浓的食慾,已经淹没了一切理智。
她猛地推开远院门,直闯了进去。
食庙子就站在院子里,他身躯肥硕,一眼就能看见。
但林晚墨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院子里的正屋房门大开,里面的灶台都已经不见了,只摆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那只食盒。
林晚墨像一头捕猎的雌兽一样直扑过去。眼里只剩贪婪的食慾!
食庙子裂开嘴笑了,那嘴大的好像能吃下这世间的一切东西。
正州和交趾的交接之处,老林茂密,山险水恶。
但一处峭壁上,却建造著一座险峻的悬堡。
大教主这段时间,都在这座悬堡中。
他需要就近指挥交趾的行动。
大教主关心的是顺化城的传教確切地说,顺化城的传教已经结束了。
被祛秽司那些黑皮狗崽子发现,就只能从顺化城撤出,另选他处。
但张护法是他手下得力干將。
一路从底层教眾杀上来的人才。
能够將“成魔法”修到三流,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顺化城之前的布置毁於一旦,大教主很气闷,所以希望张护法能给自己传来一个好消息,抓住祛秽司的一条大鱼!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让他不得不重视,九姓会找上门来,討债了。
大教主將这件事情交给食神,他对於这些俗世神的约束能力有限。
成了俗世神,和懺教之间就是互相利用的关係了。
俗世神们仍旧需要信徒,需要懺教帮它们传播信仰。
懺教需要俗世神的力量。
大教主手中掌握著最后的、和俗世神鱼死网破的控制手段。
但通常情况下,大教主想让俗世神们帮忙,也要给出相应的回报。
不过食神和大教主之间的合作,一直很顺利,这事情交给食神,大教主也很放心。
但他正等著张护法的消息,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大教主不耐烦问道:“何事?”
门外的人战战兢兢道:“教主,不是属下故意打搅,而是九姓会的那位特使,又在催问————而且態度十分强硬。”
“知道了。”大教主压著怒气:“你告诉他,本教主正在督促食神。”
“遵命。”
门外的下属去了,大教主想了想,还是打开了一只隨身携带的箱子。
箱子里分成了一个个小方格,每个格子里,都放著一件可以和一位俗世神联络的东西。
他取出了一只————饭碗。
往里面放了一些食物。
食物在碗里凭空消失!
大教主无奈,又放了一些————又消失了。
大教主房里存放著一些点心,飢饿的时候隨手拿起来就吃。
但是所有的点心都丟进去,那碗还是毫无反应。
大教主脸有些发黑,对著空碗说道:“食神,差不多就行了!”
但是那空碗仍旧是没有一点反应。
大教主恼火的扬起拳头想砸碎了这碗。
俗世神们一个比一个贪婪。
便是这种小便宜也不放过。
食神跟大教主间,一向合作顺利,都是这个德行,別的俗世神更是可想而知。
大教主终究还是忍住了,对外面喊了一声:“取几头猎物来。”
“遵命。”
很快,三头野猪、一头野鹿被送来,大教主全都丟进了空碗里。
那空碗中,浮现出一个虚空漩涡,將食物全都吞了下去,而后那空碗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馒头。
馒头散发著诱人的食物香味。
大教主虽然刚吃完饭,一点也不饿,但还是有些难以克制的衝动,想要把这馒头吃了。
但只要吃了,就算他是大教主,也会对食神唯命是从。
他强忍著,问道:“抓住林晚墨了吗?”
馒头不紧不慢的睁开眼,张开嘴:“快了。”
大教主顿时不满:“什么叫快了?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你第一次行动失败了?”
馒头回答:“是,不过她很快就会乖乖的听从吾的吩咐,自己走到你的面前。”
大教主皱眉:“你真的如此有把握?”
食神馒头嘆了口气,就像是馒头刚出锅时候的白汽。
“为了你的事情,吾专门切割了一丝吾的俗世神权,针对那女人化作了一团血肉。
你懂的,只要她还是这俗世中的一员,就绝不可能抵挡,一定会吃下去。”
大教主大喜过望:“太好了!”
然后他立刻將那只碗塞回了巷子里,呼一声盖上箱子,锁上黄铜大锁。
箱子里,传来食神不满的嘟囔声。
这箱子立刻好像活了一样,在地上蹦跳不止。
食神切割了一丝俗世神权,付出的代价巨大,已经超过了这次合作,大教主给出的好处。
俗世神们吃什么都不会吃亏,接下来食神一定会继续討要好处。
所以大教主果断结束了这一次“沟通”!
但大教主还是有些头疼,食神不会善罢甘休,把林晚墨送来之前,它一定会接著討要让它满意的好处。
“唉————”大教主揉揉额头:“到时候跟九姓会说一下,他们也得出点血。”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和鸣轆:“张护法还没消息————”
张护法三具乾瘪的尸体已经被拖进了“搬澜鬼军府”。
奎將军有些没面子。
蛊將军的蚊子们已经吸得一个个肚皮都快要撑破了。
搬澜公直接对许源道:“让你的阴兵进去审魂,本公就不过手了。”
这样一位三流的护法,知道太多懺教的秘密。
——
搬澜公不想知道,知道了就是麻烦。
老公爷不是怕,老公爷是嫌麻烦。
许源便让鬼童子进去。
鬼童子虽然是四流,但是进了“搬澜鬼军府”也是战战兢兢。
里面的鬼將、鬼帅,助它吞了张护法的魂魄。
而后出来,对老爷说道:“老爷,张护法也不知道食神一脉的下落。”
张护法被大教主器重,除了本身的实力强横之外,也因为他一向懂得分寸,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从来不问。
许源脸上一黑,但鬼童子紧跟著说道:“但这个张护法,知道大教主现在的位置。”
许源眼中顿时精光进射!
“好呀,你敢动我娘,我就打破你的家门!”
但许大人还有些理智:“大教主是什么水准?”
“按照张护法的记忆,是二流。”
许源点头,这也合理,如果大教主也是一流,懺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要处处避著祛秽司的锋芒。
搬澜公直嘬牙花子,不想沾染懺教的事情,结果好像还是躲不掉啊————
倒是小公爷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叫道:“姐夫豪气!走,咱们一起去!”
林晚墨扑到了食盒前,一把掀开。
食盒中的那块血肉露了出来。
她笑了。
口水顺著嘴角不断地滴下去。
“绝世好料子!”林晚墨忽然说道,却没有吃,而是取出了一只特殊的竹编笼子,將血肉装了进去。
食庙子在一旁瞠目结舌,大为意外:“不可能!俗世中的人绝不可能抵抗得住俗世神权————”
林晚墨满意地收好了料子,转身来看向食庙子,冷冷道:“我在阴间时间太长,都不能算这俗世的人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追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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