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申大爷一声怒吼,许源赶紧退出来带上门,紧跟著就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门上,接著又传来申大爷的怒吼声:“你不知道敲门啊!”

许源不敢作声。

自己从小在巷子里就极受宠,去申大爷家是从来不用敲门的。

他在门外等著,就听见申大爷在里面哭嚎:“爹啊,都怪你,儿子这么大年纪了,没脸活了啊!”

一个皮影的声音传来,正是申大爷他爹:“没脸活了?挺好呀,你年纪也不小了,进来陪你爹我。”

“您说的那是人话吗?哪有盼著自己儿子死的?”

“唉,当年啊我跟你娘就想要个闺女,你小时候你娘就经常给你扎辫子,把你打扮成姑娘,那个时候,你那小脸儿粉嘟嘟的,真跟个小闺女似的————”

“爹,你快別说了,许家的小子一准在门外头听呢————”

许源一缩脖子。

果然一只夜壶咣当一声打破了窗户飞出来。

许源就躲在窗户下面偷听呢。

要是不缩脖子,这夜壶一准砸在许源的脑门上!

许源就朝著屋里喊叫:“窗户都打碎了,大爷你不过了?”

申大爷暴怒:“今晚这一关闯不过去,咱们都得死!这房子就没人住了。

闯过去了,老头子我也不在这里住了,我跟你去占城享福去!”

许源怔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您老说的在理!今晚过后,我接大家去占城一一不,去北都享福!”

然后许源又想起什么来,加了一句:“您放心,我把英太婆给您带上!”

“滚!”申大爷老羞成怒,大骂一声。

但是这次是佯怒,因为屋子里没有再飞出东西来砸他。

“嘿嘿嘿!”许源坏笑著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许源环视整个院子。

这里留下了自己许多的记忆。

儿时懵懂而快乐。

但现在回想起来,父亲时常临窗枯坐,形容枯槁,想必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苦心孤诣的谋划这些事情了。

许源已经从这巷子里走出去,这里的一切,对於许源来说已经留在了记忆中。

但是对於申大爷、王婶、茅四叔和后娘来说,羈绊尤其深,他们能割捨得了吗?

许源轻轻地坐了下来,望著林晚墨的房间,慢慢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林晚墨的东西一定不少,將来去北都,怕是要收拾几大车啊。

夜幕如期降临,儘管这阳世间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並不期望其降临。

但是今天,人们对於夜晚倒也没什么抗拒。

因为白天“禁覷日”,和夜晚一样危险。

许源已经在院子里放出了小梦。

“今夜,你要辛苦一下了。”许源的手掌,轻轻摩擦著车门上某个位置。

小梦舒服的放出柔和而旖旎的乐曲声。

这种状態下的小梦,对於老爷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

老爷说什么奴家都依你。

甚至,小梦做的更进一步,她严厉的训斥了自己的“车夫”老菸鬼。

老菸鬼一甩鞭子,唰!唰!唰!唰!將四口棺材直接捲起来,整齐的摆放在车后方。

而这一驾马车,也变化了形状,在车厢后面,延伸出一个平台,正好能放下四口棺材。

“走吧。”许源开口说道。

马车驶出了小院,依次接上了白涯公、搬澜公、王、申大爷和茅四叔准两口子。

仍旧是上一次的路。

仍旧是申大爷率先指路。

但是这一次,一路上格外平静。

没有任何邪祟冒充河工巷眾人的亲眷,出来羞辱折磨他们。

申大爷连连冷笑:“阮天爷看来也是准备就绪了。”

许源抬头望了望月亮,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它在哪里准备就绪了?不管袖准备多少,怕是也想不到,自己会后院起火吧?”

申大爷有些不解:“后院?鬼巫山?”

冷月高悬。

鬼巫山化外之地中,邪祟大兴!

兼之今日乃是七月半鬼门开,邪祟们更是猖狂!它们都感觉到,冥冥中似有某种规则,让自己的力量膨胀,远胜往昔。

但是在一条大江高崖四周,百里范围內,所有的邪祟却都悄悄的缩著脖子蛰伏,不敢有半点造次。

每年这个时候,那高崖上都有群尸望月!

几十具古老而可怕的殭尸,沐浴月光、吸食月华。

而在这邪祟遍地的时代,月光似乎也发生了某些变化,对於殭尸们的增益越发强大。

“轰隆、轰隆、轰隆————”

当明月当空,山崖上五百丈范围中,响起了一声声沉重的青铜棺材的挪动声。

一具具古尸突元得出现在崖顶上。

周围仍旧有许多的小邪祟,它们根本就没看清楚,这些古僵是如何行动的。

但它们也很奇怪,因为这些古僵,並不像往年一样,一个个直挺挺的矗立在崖顶,昂著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吞食月华。

它们全都跪在了地上,深深低下头。

如果许源在这里,再次打开望命,便会发现这些古僵的水准,又提升了一层!

之前他在飘荡先生的引领下,曾看过这些古尸女帝座下的文臣武將们。

那个时候它们躺在青铜古棺中沉睡。

每一具都是四流,现在却已经成了三流!

甚至其中还有一文一武,已经成了二流!

这些古僵沉睡状態和甦醒状態,是两个概念。

“咚!”四十一具古僵一起叩头。

四十一颗巨大而坚硬的脑袋,同时砸在了山崖上,顿时让整个山崖都摇晃了一下。

石头、泥土落入下面的大江中,溅起了大片浪花。

为首的文武两具古僵,同时张口,发出了乾涩嘶哑,却能够引得中三流诡变的声音:“恭迎陛下!”

七百丈位置上,山洞中,古尸女帝无声矗立。

此时,她是美艷女尸的状態。

飘荡先生在一旁,为她披甲。

穿戴完成之后,飘荡先生忽然用力抱住她:“陛下,让我跟您一起去吧!”

声音淒切,情真意浓!

软饭,飘荡先生是吃了。但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耳鬢廝磨,飘荡先生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古尸女帝一挥手,飘荡先生就飞了出去,但古尸女帝並不是真的要伤它,飘荡先生安稳落地,神情急切还要再上前:“陛下一”7

却有一股力量阻隔了它。

古尸女帝没有回头,朝外走去。

她一手按著腰间的青铜古剑,另一只手中,捧著大象头骨雕琢的血印,行走之间,身形不断变大。

“休要多言!”她语气严厉,隨著身形巨大化,也变得狰狞恐怖起来,满头长髮扭动好似蛆虫。

“朕身负血海深仇,岂能与你儿女情长!”

说著绝情的话,但是她枯瘪的双眼中,却有浑浊的紫黑色血泪慢慢渗出。

她早已经后悔,捨不得飘荡先生。

但是她存在的根本原因,便是末代王朝的皇嗣,对於篡位者的仇恨!

如果不去,那么她也就会慢慢崩溃、消失!

“陛下—”飘荡先生悽厉惨叫,宛如末代帝王出征前,在城头上送別的痴情妃子:“我等你回来!”

古尸女帝出了洞府,整个人已经化作了数百丈高低,她站在文臣武將前方,高举大象头骨血印,把青铜古剑朝著某个方向一指,高声喝道:“伐不臣、討逆贼!”

文臣武將们一起咆哮,污浊之气冲天而起:“伐不臣、討逆贼!”

这一支古僵大军,顷刻之间便跨越数百里,闯入了老鸦口的范围。

古尸女帝喝道:“扫平广货街,诛灭阮天爷!”

老鸦口上,那只鸦眼刚刚睁开,便有一柄青铜古剑破空刺来!

这剑瞬间长大到千丈,一剑刺入那只巨大的鸦眼中。

鬼巫山中,十五位爹字號之一,就这么毫无抵抗之力的瞬间被诛杀!

古僵大军闯过了老鸦口,浩浩荡荡直奔广货街而去!

许源又站在了那如同海洋一般的香灰上。

同样的,他也再一次在远山峰峦之间,看到了那个通天彻地的身影。

那是阮天爷。

只不过和上一次相比,这个身影更加磅礴、凝实。

虽然仍旧看不清阮天爷的真正模样,但许源清晰的感觉到,阮天爷正在凝视自己。

忽然,许源看到阮天爷的身影动了一下。

接著,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轻笑。

每个人包括许源在內,也瞬间就明白,这笑声来自於阮天爷。

笑声中带著一种极致的轻蔑。

接著,大家便看到,那通天彻地的身影中,探出来一只手。

或者说是爪子。

也可能是翅膀————

甚至没有人能够確定,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这东西按下去—

夜空中骤然绽放出了一种暗蓝色的诡异光芒。

这光芒仿佛整个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鬼巫山。

在光芒之下,许源看清楚了不知多远距离之外,有一条荒草丛生,阴风阵阵,遍地白骨的山间小路。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广货街”。

其实根本没什么街道,只是鬼巫山中,大邪祟们的一处聚集地。

那不知是手还是爪子还是翅膀的东西按下去,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落在了古尸女帝头上。

古尸女帝数百丈的身躯,忽然就变得无比渺小。

轰恐怖的巨响声,伴隨著虚空的震颤扭曲,古尸女帝被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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