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称兄道弟

第502章 称兄道弟

刘从德摇摇头：“那不行啊，他们那些盘踞在南方的蛮夷，手里没钱，卖给他们，还要用什么货物来换的。”

“那些人不缺什么小推车，他们缺的更多的是食盐，卖给他们点走私盐，就能挣钱，只不过他们的猎物也不是那么多值钱。”

宋煊嗯了一声：“你倒是对这件事挺了解的。”

“那是当然。”

刘从德依旧是鼻孔朝人，刚想把刘家走私盐等事往外吐嚕，但是被王羽丰悄悄拽了一下。

刘从德才明白过来旁边站著的是宋煊，这种违反大宋律法的事，那能隨便往外说吗？

“主要是我家在南方也有些买卖，听下面的掌柜的匯报说的事。”

刘从德脸上带著訕笑：“那帮山蛮子在大唐的时候都不服王化，我大宋打了一通后，他们又缩了回去，不好围剿。

“只要他们不出来祸害我们大宋百姓，他们在深山老林里，爱干嘛干嘛。”

“不曾想刘大郎家里的买卖遍布各地啊。”

听到宋煊的夸讚，刘从德摆摆手：“哪有，西北地区过於荒芜道路难行，湖北等地山蛮子不赚钱，皆是不曾入手。”

宋煊知道唐宋时期，对於境內的这些蛮酋都是羈縻状態。

中央权力並没有真正深入“溪峒”社会。

这些地区是“形於版籍，实同化外”的自治区域，全都是间接统治。

待到元朝开始实行土司制度，明清开始大规模的改土归流，基本在雍正时期完成云贵川广湖五省的改土归流政策。

尤其是湖南、湖北地区的土司是重点，到了乾隆时期，两湖等地的土司基本被废除。

至於西北地方，被西夏所阻挡，没有大规模同宋朝进行贸易，刘从德也没有空子可以钻。

不单单是南方境內，武则天时期，大唐对辽东地区的的控制力度就中断了。

当初安东都护府设立於平壤，因为叛乱不断的內迁，待到唐玄宗时期，对辽东的军事控制已经名存实亡。

安史之乱后，渤海国崛起，大唐更是直接失去了辽东地盘，成为羈之地了。

此时契丹人狩猎的山林旁，建立起来一个规模宏大的营地。

宋煊登上角楼，把契丹人都给挤下去了。

他这才掏出单筒望远镜，仔细看过去。

最大的便是中央御帐，还带著龙纹的。

围在这座大帐周遭的便是后宫、皇子、公主的帐幕。

左右文武百官，按照官阶高低排列，旁边还有旗帜表明身份。

“十二哥，已经打探清楚了。”王珪指著那一片道：“那些是侍卫亲军的营盘，戒备森严，更远处是服务於皇宫的那些工匠、厨子、乐师、侍女之类的。”

“咱们的人也都被契丹人的侍卫亲军包围在里面。”

“至於更外围则是数万的契丹士卒。”

宋煊观摩了一下，又把望远镜递给王珪：“你们都瞧瞧契丹人扎的营帐，颇有几分行军作战的意图。”

“主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

王珪拿著望远镜观摩了一会：“十二哥，他们没有挖掘茅房，都是要去外面草原上的。”

“此处倒是与我们不大相同。”

宋煊摇摇头：“去外面上厕所还是要小心一些，如此多的人地上难免会有许多隱藏的炸弹。”

“哈哈哈。”

几个人鬨笑一团，大家来的路上，就是在路边解决，擼点草叶子用。

待到笑够了，宋煊指著契丹人的帐篷：“你们说，咱们要袭击此处，应该怎么发起行动？”

对於这种隨时出现的课题，王珪等人早就习惯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打仗，但確实是锻炼思维的，不至於遇事麻爪。

“十二哥，要我说，就要搞夜袭。”

王珪把望远镜递给狄青，让他继续观摩：“我率领三千骑兵直接衝击最外围的那些乐师之类的，他们没什么经验，必然慌乱。”

“再四处扔火把放火，驱赶他们衝击大营，造成大规模的动乱，兴许就啸营。”

宋煊点点头：“这个战术可以，但是你都说了他们是没经验的，可以隨意捨弃的。”

“契丹人怎么可能会任凭他们来进入中央大帐，只要下令靠近者死，他们是转身与你廝杀或者跑到別处，怎么能如你的愿？”

王珪頷首，倒是这么一个道理。

乱战当中，敌军怎么可能会如愿听你的话呢？

“要我改的话？”

狄青把单筒望远镜递给一旁的郭恩：“就来个声东击西，王珪在北方製造动静，我带著人去南边破开这些拦路的毡车，杀进去先四处放火，造出火烧连营来壮大攻势。”

“最好也要有一支步卒从东面进攻，围三缺一，才能让契丹人最大的溃败。”

“这算得上是谋略了。”

宋煊点点头，这也是狄青能成长为统帅，而王珪只能成为战將。

有些人在战爭上的天赋，绝非其余人能比的。

“王珪，你的眼界还是太小，只关注这一点，將来怎么能独当一面，成为统帅呢？”

王珪嘿嘿笑了几声：“十二哥，在咱们大宋，大军统帅那都是你们文官乾的活，我听你安排就成了。”

“我知道。”宋煊轻微頷首：“可你怎么保证能一直听我的安排，万一那些不懂得指挥的文官位居我之上，坑死你了，你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报仇，可你已经死了，那还有个屁用啊？”

“今后多动动脑子，光靠勇武是走不长远的。”

“大军围困，就算是楚霸王项羽，他能带领二十八人包围刘邦的五千人，那是衝出去了，可到了乌江边还剩下几人？”

王珪嘿嘿的笑著，表示知道了，今后还是要继续多思考。

“郭恩，你也要多跟狄青学习，他有这方面的天赋。”

宋煊又叮嘱了一句：“不过狄青说的虽然在理，可依靠我大宋的兵力，是无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契丹人的皇帝大帐周围的。”

“目前来看，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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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恩收回望远镜，递给桑怪。

“十二哥，那我大宋还是缺少战马，想法子从契丹人这里赶回去唄。”

郭恩拉著柱子道：“要我说，就该提前摸清楚契丹人的战马都放在什么地方，去马棚里放火，烧战马的屁股，才能造成极大的混乱。”

“不错。”宋煊揉了下郭恩的脑袋：“新脑子，就是聪慧。”

郭恩抿著嘴笑，生怕自己骄傲了。

“那你想想什么法子，能从契丹人这里赶走大批战马回我大宋？”

“嗯，那我想想。”郭恩点头应下。

桑怪放下望远镜：“十二哥儿，我看契丹人的大营並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外围的士卒，都能把咱们给阻拦在外面。”

“至於突入进去放火也很难，我跟那些契丹士卒交谈以及亲自试验，他们的武器装备要比咱们大宋强上许多。”

“真要对战的话，我大宋在这方面非常吃亏，而且没有嚮导，不仅容易变成李广，还容易变成李陵。”

“有道理。”

宋煊再次頷首：“而且我们若是带队来的人少了，无法形成有效的打击。”

“人带得太多了，一来是无法掩盖消息，二来是需要耗费更多的后勤人员，才能保证粮道的正常运转。”

“而且他们契丹人具有战马优势，非常容易断了我们的粮道。”

桑懌收好望远镜：“十二哥儿，若是真的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除非遇到契丹人內乱的大好时机。”

“否则对於我们而言，没有带路的势力，很难完成对契丹皇帝的绞杀。”

“看吧，绞杀契丹皇帝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去想。”

“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们是来帮忙平叛的还是一起吞併的，都是未知数呢。”

宋煊也不知道辽东的那些女真人，什么时候能养出真正的蛊王来契丹人一刀子。

要不然光著靠著耶律隆绪死后，萧耨斤同他儿子之间爭权夺利，那都是可控的范围內。

无法对契丹的政权造成大规模杀伤。

“也对，毕竟宋辽之间乃是兄弟之盟。”

狄青扶著横木道：“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我们若是出兵相帮，那还是需要燕云十六州作为酬谢的。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笑出声来：“话是这么说，兄弟们还是多想法子从契丹人手里多搞战马，才能实现这种事。”

“对对对，要不然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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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听他们契丹人说这种模式，並不是为了打猎，感受迁徙的快乐，而是练习武事。”

宋煊又提醒道：“等他们契丹人围捕猎物的时候，你们要多观察，看看他们都是如何做的，至少咱们多年未曾跟契丹人作战，对他们的战法也早就陌生了。”

“喏。”

几个人连连应声。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传来喊声，说是契丹皇帝有请宋状元过去。

宋煊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梯子上爬下来。

王保等两个护卫跟在他身后，在契丹人的指引下，一路奔著中央御帐而去。

此时的耶律隆绪刚刚处理完政务，他们契丹人原本每年都会这样做。

主要是因为宋辽之间签订了澶渊之盟，造就了双方有一个相对安寧的生活环境，更加有利於生產的进行。

如此一来，耶律隆绪能够按时的进行四时捺钵制度，是拥有稳定的环境，要不然根本就无法实现。

主要是他们契丹也是追逐水草而生的，长久的判据在某一片地区，很难养活如此多的人口。

只是因为耶律隆绪汉化过深，如今岁数又大身体也抱恙，才一直都居住在中京城，没有四处跑。

他已经很久没有放海东青，去打天鹅以及大雁了。

毕竟这是要春天的时候去玩。

而去那个地方还要凿冰窟窿钓鱼玩，耶律隆绪的身体已经遭不住了。

耶律隆绪总是时不时的怀念以前的生活，所以才会对宋煊这么一个年轻有活力的人感兴趣。

想要时不时的跟宋煊聊天，幻想自己也能回到青葱岁月去。

此时的耶律隆绪已经把多年的战利品摆了出来。

无论是椅子，还是脚下，全都铺满了老虎的皮毛。

待到宋煊把自己的金瓜铁锤交给王保后，他才被皮室军的士卒带进帐篷內。

皇帝的帐篷早就布置好了，没有什么刀兵武器架，只有硬弓，连箭矢都不配的。

周遭也有士卒在一旁站岗，隔著一道屏风。

待到宋煊被引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满地的老虎皮毛。

“好傢伙。”

宋煊止住脚步打量著这些老虎皮：“我说你可没少猎杀老虎啊！”

“哈哈哈。”

耶律隆绪放声大笑，他颇为得意的摇头晃脑：“那必然，被戳烂的老虎皮都没有拿出来。”

“”这些都是损伤极小的老虎皮。”

耶律隆绪见宋煊如此惊讶的模样，他听耶律狗儿说宋煊害怕老虎的事情了。

此时耶律隆绪故意拍了拍自己身后坐著的老虎皮：“这只老虎是朕顺著眼睛射进去的，可是万中无一的。”

“什么？”

宋煊踩著地上的老虎皮，走近前来：“你且靠边，让我也坐一坐，感受这没被破坏的老虎皮是何等的舒服。”

就算一直以贤德著称的皇后萧菩萨哥听到宋煊如此无理的要求，她也是掛了脸。

耶律隆绪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整个大契丹都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行啊。”

耶律隆绪站起身来，给宋煊让座。

宋煊倒是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左看右看，时不时的摸一摸。

萧菩萨哥的表情已经都要崩不住了。

她看了看皇帝的神色，也看了看宋煊脸上那个新奇的劲，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人的使者，怎么如此没有边界感？

这是他一个臣子，还是宋臣能坐的位置？

还有陛下怎么能轻易答应宋煊呢。

这个位置，就算是皇太子耶律宗真坐在这里，都是要犯忌讳的。

女人很难理解男人之间的分享，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散颗烟实属正常。

“你別说，这老虎皮，坐著的感觉就是不一般呢。”

“哈哈哈。”

耶律隆绪放声大笑，开始给宋煊讲述当年他十八的时候，可是比老虎还要凶猛。

所以才能顺著老虎的眼睛射进去，因为那只老虎都奔著他的战马来了。

“当时许多人都嚇坏了，朕临危不惧，张弓搭箭，稳稳的射死这头猛虎。”

“兄弟，那你是真牛逼啊！”

宋煊嘖嘖称奇：“这份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哈哈哈，宋小兄弟，朕跟你说。”

耶律隆绪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这件事的起因。

是因为当年他爹在的时候，有猛虎据山林，伤害居民牲畜。

然后他爹带著数骑就出去打老虎来了，结果老虎埋伏在草丛里当中，猛的嘶吼。

他爹被嚇得两股颤颤，不敢仰视，待到老虎跑了，他才带人跑了。

由此那个地方被命名为伏虎林。

耶律隆绪就是要给他爹找回场子，才会去会一会那头猛虎去的。

他要为自己的父亲找回面子！

兴许是那头猛虎老了，但还没有完全老去，就被他给顺利的射杀了。

此事发过后，当时被他母后萧绰训斥完，还被假父韩德让劝諫，今后千万不要如此做冒险之事之类的。

“不过他们虽是训斥，或者劝諫，朕都接受，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昭告天下。”

“哈哈哈。”

宋煊听耶律隆绪讲故事，也忍不住拍著腿大笑起来：“好好好，下次有机会我也这么搞。”

“对对对。”

耶律隆绪坐在一旁，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胸口：“为父报仇的事情，朕冒险办了。”

“可是名声却不扬，朕心里能舒服得了吗？”

“我大契丹的皇帝打猎都如此勇猛，如何不会激发下面士卒的斗志？”

“好啊。”

宋煊也伸出手指指了耶律隆绪：“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如此的老谋深算，看样子我跟你交流还要防范一二。”

“哈哈哈。”

耶律隆绪大笑个不停，笑得都流出泪来。

他指了指宋煊：“宋小兄弟，就你装糊涂的这个劲头，太有朕当年的风范了。

"

“哦，是吗？”

宋煊端起桌上的奶茶饮了一口：“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

耶律隆绪也端起奶茶喝了满杯：“你呀你呀，还真是让朕喜欢。”

“可別。”宋煊放下手中的奶茶：“兄弟我还是喜欢女人。”

“哈哈哈。”

耶律隆绪笑得把奶都呛出来了，皇后萧菩萨哥连忙给他擦拭。

待到咳嗽了好几声，又被萧菩萨哥给抚背后，他才重新坐稳：“宋小兄弟，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虽然你模样俊俏，但朕也是颇好女色的“”

“哈哈哈，这件事我能看得出来。”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萧菩萨哥：“萧皇后到了如今的岁数，还这般明艷动人，倒是颇有契丹美人的名头，足以证明你赏美的眼光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