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实力
面对韩绍勛的询问,萧孝先並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重新坐下,围在火炉旁边。
“韩部使,你是在怀疑陛下的命令嘍?”
“不敢,不敢。”
韩绍勛脸上带著笑:“只是事发突然,这为陛下寻找龙骨乃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下官觉得辽东等地向来苦寒,怎么能有龙骨这种大祥瑞呢?”
“万一陛下真实的想法是想要试探高丽人的態度?”
听到韩绍勛的分析,萧孝先內心也迟疑了。
但他隨即摇头:“我此番来只是专办龙骨之事,至於韩部使思考的事情,还是要看龙骨挖掘是否顺利。”
“若是不顺利,兴许会去高丽人的地盘去寻找,谁又能猜透陛下的心思呢?”
“明白了,明白了。”
韩绍勛颇为恭敬的从这里退出去,待到了外面,又是不少官员都围了上来。
毕竟突然寻找龙骨的事情,过於事发突然,谁都没想到会如此大手笔的,谁心里不会打鼓啊?
尤其是东京城这里面还有东丹国残留的机构,大家都是在这里面为官。
早就有风声要撤销东京城歷史遗留下来的机构。
若是因为寻找龙骨不利,上面一句话直接给你降职处理,你上哪里诉苦去啊?
韩绍勛这也是作为汉官代表被推出去的与朝廷来的特使交流的。
送给萧孝先的礼物,那也是大傢伙都一起凑的,怎么能让韩家人自己出了呢?
“我们回去说。”
韩绍勛作为汉官的头领,依旧是保持著沉稳之色。
眾人都跟著他一起走了。
大延琳接到了堂弟大力秋的书信。
如今他在东京舍利军当中为军官,是契丹军种之一。
此军种主要是由贵族子弟组成的,只要你缴纳牛、骆驼十头,马匹一百匹以上者,都可以被授为舍利官。
就相当於朝廷收钱给你个编制,至於你缴纳的这些货物,等你服役十年往上就可以挣回来了,后面全都是纯挣了。
当然了,能花得起钱买编制的贵族子弟,也不在乎这点俸禄。
总体而言,就是战斗力极为低下。
大延琳好生慰问了一下信使,让他吃口热乎饭去休息,等休息够了,自然是有专门的侍女去侍奉他一路奔波。
待到无人之后,大延琳才回到房间打开信件,坐在火盆前,仔细阅读起来。
他们之间的通信,也不是头一次。
其实在韩绍勛谋划要按照燕云之地收税的法子执行下来,就已经惹得本地百姓极为恼火。
再加上用渤海人造船,又一个劲的海船出事,渤海人都死在了风浪当中。
大家相信官府的命令,只能悲伤,但好死不死有人打鱼发现了尸体。
原来是被刀杀死的伤口,可不是死於风浪当中,又引起了极大的討论,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现在又要徵召十万人来挖掘什么所谓的龙骨。
就辽东这块地,如此寒冷的时间点去挖地,怕不是要把铁镐都给弄坏了。
大延琳就知道机会真的来了。
无论是渤海人、汉人还是女真人,这下子一个都別想逃过这种朝廷的劳役。
现如今辽东就如同一锅油锅,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彻底煮沸爆炸烫伤契丹人了。
大延琳读完大力秋的书信,又仔细读了几遍,把七条行动指导方针全都记在心中。
至於大力秋的一些解决办法,他也记在心中,隨后就直接扔进火盆当中。
大延琳没想到堂弟竟然能从一个宋人嘴里,听到如此好的建议。
“原先他们都说汉官聪慧,我还不相信。”
“今日才醒悟,他们能千年占据中原那些肥沃的土地,当真是有本事的。”
大延琳嘆了口气,復国这种事。
他们作为王室子弟时时畅想的。
但只是想要抓住机会搞一波復辟的大业,而不是仔细谋划。
或者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代,超过一半都可以用草台班子来硬凑组成的。
復国前都是畅想著自己能够一呼百应,打败契丹人的军队进攻,结果连点指导方针都没有。
或者说基本的准备都不足。
他们渤海人叛乱復国又不是一两次了,哪一次坚持的时间长了?
现在这个叫宋煊的宋人,竟然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些问题。
若是按照他的计划做事,復国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吧?
大延琳瞧著书信被火给烧光了,这才站起身来。
他决定要去萧孝先那里打探一二,以及汉人官员的消息。
伏虎林外。
宋煊瞧著偶尔被驱赶出来的梅花鹿,周遭人都在隨意的射箭,並没有太多射中的。
主要是围起来,给契丹贵族女子们准备的开胃菜。
要是放在以前,契丹女子那也是个个都是射箭的好手,只不过多年和平的生活,让她们早就不怎么练习这种手艺。
大多都会学习儒家的一些文化知识,甚至还有刺绣的技巧。
张俭虽然岁数大,但也是骑马一身猎装,手握弓箭。
他驱马走到宋煊旁边:“宋状元,何不一展射术?”
宋煊脸上带著笑:“张老相公莫要欺负我不知道,如此场景是怕不是契丹男女在求偶?”
“我上去射箭,算什么事啊,尤其是我早就娶妻了。
张俭哈哈一笑:“宋状元,倒是对这些门道懂得多。
3
“这算什么门道啊。”
宋煊轻笑一声:“无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在这种事上大同小异,张老相公岂能不知?
“”
张俭摸著雪白的鬍子,没有接茬,而是转移话头:“宋状元,不知如今的大宋军队战力如何?”
“一般,应该不如契丹人的。”
“哦?”
张俭没想到宋煊会如此直白。
他顿感诧异,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不知道维护自家的面子的吗?
“那萧孝穆的手下精锐士卒一路护送,我见过他们的行军,唯有我大宋的精锐禁军能够与之相比较。”
宋煊瞧著远处射箭:“但是你们契丹皇帝身边的皮室军,这几日观察,要比那萧孝穆的手下士卒精锐。”
“原来如此,宋状元还真是实诚啊。”
“有什么说什么唄。”
宋煊依旧是带著笑:“宋辽双方缔盟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张相公今日来问我,是想要问鼎中原特来打探消息的?”
“那不会,不会。”
张俭就当没听出来宋煊话里的刺:“只是今日有感而发,宋辽双方若是真能维持百年和平,对双方百姓都是一件极好之事,至少许多人都不会死於战火当中。”
“我老了,只想安享晚年,就怕你们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啊。”
“哈哈哈。”
宋煊再次放声大笑:“张老相公,用不著担心我们大宋会悍然出兵,盟约这种事,我们比你们契丹人讲信用。”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西北的党项人,他们已经要摆脱你们契丹人的控制,形成养虎为患之势,要来噬主了。”
“你莫要危言耸听。”
“近在眼前了,反正依照张老相公这个岁数,定然能活著看见这种事的。”
宋煊的话,让张俭內心沉默。
他从皇帝那里也听说了这件事,但目前而言,大契丹就是对西夏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当年战败后,也派遣谍子去西夏境內打探消息,画地图,但至今都没有成功过。
好不容易让那些投奔大辽的党项人去做这件事,奈何又被发现。
李德明对於党项人的掌控,那还是极深的。
因为他们在大宋安插谍子,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力,就是在西夏境內安插不下去。
张俭指著不远处的一只形似仙鹤的大鸟,先是停在木门上,又落在了皇帝的帐篷上。
“你瞧,这便是吉祥的徵兆。”
宋煊没想到张俭的眼神还不错,他轻笑一声:“这就是一只野鸟,野鸟飞到帐篷上,有什么吉祥的?”
“要我说,这只野鸟就想要踩在你们契丹皇帝的头上当眾拉屎呢!”
“你!”
张俭真是没想到宋煊,竟然真的说话太噎人了。
他怎么那么毒舌呢?
那刘太后是不是在朝中遭受了宋煊的毒舌受不了?
所以才派他一个当的好好赤县知县的人,来大辽特意折磨他们君臣来的?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张俭的胸膛起伏不定,他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到愤怒了。
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就宋煊这號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
今日算是涨见识了。
“张老相公,幸亏你说的话没有外人听到,也就是我是宋臣,不会到处去说此事。”
“要是那只野鸟真拉了屎,你的那些政敌巴不得要弄死你,届时任你口吐莲花,去舔乾净契丹皇帝头上的鸟屎,你连圆谎都圆不回来的。”
宋煊伸手捶了下张俭的肩膀:“对了,不用谢。”
“我?”
张俭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他脸上登时出现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
“我。”
张俭憋屈的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一黑。
眼瞅著就要栽下马来,幸亏宋煊手急眼快,一把给他扶住。
张俭摇摇欲坠的睁开眼睛,嘴里还没来得及道谢,便听到:“张老相公,你怎么能为老不尊,还想讹我呢!”
张俭把眼睛闭上,不想跟宋煊多说一句话。
他生怕自己被宋煊气的过早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宋煊叫人把张俭给带走:“这么热的天,他应该是中暑了。”
“老相公你就不必逞强了,快回去歇著吧。”
“打猎这项活动,已经不適合你了。”
被人扶著的张俭鬍鬚止不住的抖动,他真不想多接触宋煊这號人。
张俭现在才能与被宋煊用粪水救活的大力秋共情上。
待到张俭被抬走后,宋煊轻笑一声。
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怎么气性还挺大呢?
待到张俭走后,耶律岩母董穿著一身猎装,骑著枣红马小跑过来。
“宋十二,你怎么不去射箭?”
耶律岩母董举著马鞭道:“我可是听我那堂妹说你箭法极好。”
“过来。”
“什么?”
宋煊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左右观看:“脸上消肿了?”
“哼。”
耶律岩母董的鼻息喷在宋煊手上,直接躲开他的手:“我好心好意过来与你閒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看你这个小水壶不是开了吗?”
宋煊脸上带著笑:“这不是挺能生气的。”
耶律岩母堇白了宋煊一眼:“你怎么把左丞相给气晕了?”
“误会了。”宋煊脸上带著笑:“我宋十二最喜欢尊老爱幼了,那是你们左丞相他身体不够好,中暑了。”
“中暑?”
耶律岩母董感受著如今的天气,那也算不上太热了。
“当然了,我会医术,我能骗你吗?”
“最好是这样。”耶律岩母董举著马鞭道:“左丞相他门生故吏很多的,那也是我父皇未曾亲政时候亲点的状元,对他信任有加,你切不可得罪他。”
“我还用考虑这种事?”
宋煊示意她往周遭看几眼:“你没瞧见那些想要娶你的男人用什么眼神看我呢!”
耶律岩母董確实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再加上这身猎装更显身材,吸引男人的目光实在是正常。
“他们用什么眼神看你,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对啊。”宋煊伸出手笑了笑:“那我何必害怕得罪张老相公呢?”
“他这个岁数了,心胸狭窄,反倒是不容易活的久,方才要不是我救了他一命,他从马上栽下去,兴许用不了几日我就能吃上他的席面了。”
“左右都是你有理。”耶律岩母董哼了一声:“谁能说得过你?”
“你呀。”
耶律岩母董面对宋煊突如其来的示弱,一下就不知道要如何反抗了。
她嘴巴嘟囔了几句,又扭头哼了一声:“我听说我父皇要赏赐给你十个暖床丫头?”
“十个?”宋煊眉头一皱,紧接著抚掌大笑:“那你爹还挺大方的,知道美人计对我用不上,想要用数量来代替质量。”
“你还挺高兴的?”
“当然了。”宋煊嘖嘖了几声:“就你爹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人,出手就是大方,这种事我在大宋想都不敢想“”
“你们大宋皇帝如此抠吗?”
“不是,我们这些臣子一般都不会去勾搭宫女的。”
宋煊忍不住笑了几声:“主要是太没品味了,在皇宫里呆久了的姑娘,脑瓜子都不正常,总想著爭宠那种事。”
宫斗这种事,那在大宋也是十分正常的。
连勛贵的家里还会吵闹呢,更何况宫中?
宋煊与契丹大长公主在这里言笑晏晏的,確实让许多人都十分恼火。
尤其是想要打大长公主主意的人。
毕竟能惦记她的,那也是有家族地位的。
只不过听闻陛下送给宋煊一头雄壮的战马,结果被他转手就送给了自己的僕人!
宋煊他也太猖狂了!
萧撒抹更是其中的一个追求者,他脸上极为不忿。
“那宋人有什么好的,大长公主为何总是青睞於他?”
“人家长得好。”
“大长公主就喜欢人家的相貌,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萧撒抹瞥了他一眼:“你害怕爭夺不过我,想要劝我放弃?”
“哼。”
几个拱火的人都不再言语。
大家能走到今日这一步,谁都不傻。
傻的人早就被他们联合做局排挤出去了。
本以为局限於他们几个人竞爭,奈何突然来了个外地的。
尤其是大长公主与宋煊的风流韵事,传得整个中京城都知道了。
不光如此,还暴露了大长公主的第一个前夫,要谋杀宋煊的事。
此事一出,他们这些竞爭者,谁都不会再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了。
毕竟是想要迎娶大长公主帮助自家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可不是为了拉家族下水的。
他们早就打听过宋煊了,听闻他都把萧革射得嚇尿了裤子。
萧革如今都主动请缨跑到辽东去为陛下寻找龙骨,躲避宋煊。
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出手,前去挑衅宋煊,要比什么射术。
免得在大长公主面前丟了脸,彻底失去了竞爭的机会。
反正宋煊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离开契丹。
那个时候,大长公主也不可能跟著宋煊去大宋,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家室。
堂堂契丹长公主,怎么可能会去宋人那里当妾呢?
他们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等宋煊走了,就好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头脑发热,被人驱使,最终受到损失的是自己。
就算大长公主长得也算好看,可他们最看重的还是家族利益。
待到耶律隆绪的旗帜打出来之后,耶律岩母董直接退走,免得被他爹看见说什么閒话。
韩亿等人作为使者,同样是背著弓箭。
这种活,主使自然要有射箭的本事,免得被契丹人小覷。
耶律隆绪的排场在宋煊看来,还是挺大的。
虽然方才张俭过去休息了,但是在耶律隆绪的安抚下,又重新回来,只不过缀在后面了。
韩亿瞧著宋煊背著的硬弓:“宋状元,你这弓是用来装门面练习力气的,还是真能拉开?”
“当然能够拉开,至於射的准不准,那就不好说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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