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所谓自由的最高境界

如果要论今夜之事，谁承受的打击与痛苦最多。

其实不是发疯到自毁鬼灭墨鈺——————而是蝴蝶忍！

自幼丧失父母，与姐姐相依为命。

而就在刚才，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最疼爱她的姐姐香奈惠，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她仰望、信赖、甚至內心深处藏著朦朧情愫的姐夫墨鈺发狂，在她面前亲手干掉了她曾发誓要效忠的主公產屋敷耀哉！

甚至连曾经生死与共、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也因此而与她疏远，责怪她护卫不力，埋怨她是扫把星，冰冷疏离的自光將她推远！

就连这个承载了她和姐姐无数回忆的家，也在方才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蝴蝶忍只觉天地之大，忽然就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依无靠，被全世界拋弃。

茫然四顾，无处可去。

甚至连復仇这个可以支撑人活下去的念头，都显得如此可笑。

向谁復仇？

姐姐为之付出生命、自己曾暗暗喜欢的男人？

还是向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就对她展露了全部恶意和残酷的世界？

“不如————就隨姐姐一起去了吧？”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从心底缠绕上来，握刀的手因內心的动摇而轻轻颤抖。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我也————不用再这么痛苦了————

“忍姐姐————”

忽有一名少女將废墟中找到的一封信，塞到蝴蝶忍手中。

一双微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她握刀的手，仰望的粉色眼瞳中满是哀求与不安。

栗花落香奈乎不善言辞，只能用这种眼神望著蝴蝶忍，仿佛一只即將被遗弃的小猫，祈求她不要丟下自己一个人。

“香奈乎————”

蝴蝶忍看著眼前的少女，原本灰败的眼底，总算浮现出了些许光亮。

是了，我不能死！

还有姐姐当年亲手收养、视如己出、如妹如女的香奈乎！

姐姐走了，姐夫疯了。

如果连我也走了，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我不能让自身的痛苦与绝望，也加诸於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我要替姐姐————照顾好她！

“呼————”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死志。

转头看去，在香奈乎的身旁，还站著一个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女！

真菰，曾在考核中被墨鈺从手鬼手中救下、后来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

这个天赋不错的少女，在眾人眼中，完全就是墨鈺的头號小迷妹。

一身所学皆受墨鈺指点，更算是墨鈺的半个亲传弟子。

此刻的她，也是一脸的茫然与无助，不知该何去何从。

“唉————”

蝴蝶忍长嘆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將真菰也轻轻揽入了自己的怀中，“你们就暂时跟著我走吧。”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们肯定是不適合留在鬼杀队內了。

无论之后是否要去找墨鈺问个清楚。

又或者是找个地方隱居，继续斩鬼庇护一方百姓。

现在离开，无论是对她们，还是对曾经的队友，都是一个能让双方都鬆一口气的最佳选择。

否则，无力向墨鈺復仇、心中充满愤恨与屈辱的鬼杀队剑士们，其无从宣泄的怒火，终將会发泄在她们这些与墨鈺的亲近者身上！

即便她们也很难过，甚至在这件事上受到的伤害更深、更痛！

但这世上最多的，便是不敢向强者呲牙，只敢迁怒於弱者的懦夫。

这是人之本性。

蝴蝶忍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个女孩的发顶，望向庭院另一侧。

富冈义勇和甘露寺蜜璃已经成功將冰封的四位柱从镜湖中救出，正检查著他们的状况。

从甘露寺蜜璃脸上突然露出的惊喜表情来看————

他们，都还活著。

还好，墨鈺那傢伙，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大概是今夜这场无边的噩梦中，对她来说，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事情了。

蝴蝶忍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著，心中紧绷的弦，似乎也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走吧。”

她没有道別，直接带著香奈乎和真这两小只，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

离开了蝶屋，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美好回忆的————家。

“”

富冈义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沉默地望向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纤细背影。

甘露寺蜜璃也注意到了，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忍地小声问道：“我们————

要不要挽留一下？”

富冈义勇沉默了片刻。

看著昏迷不醒的四位同僚，又想起不死川实弥离去时的背影，以及今夜註定无法平息的风暴。

最终摇了摇头，疲惫嘆息道：“不用了。对我们，对她们，这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风轻轻吹过。

暴雨將一切足跡掩埋。

曾经因墨鈺的加入，以一己之力重创十二鬼月，又以超越时代的技艺教导、

锤炼眾人，鬼杀队盛极一时，如日中天，到达顶峰。

终究又因那个男人的反叛与离去，而一夜间分崩离析，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

很难说墨鈺这只原本不存於这个世界的小蝴蝶的到来，对鬼杀队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如果只是从鬼杀队最开始成立时的理念出发，將鬼舞计无惨这只躲在阴暗中的千年老登拉出来晒晒太阳，帮他走出心中黑暗。

那这笔买卖其实不亏，因为墨鈺已经决定要大开杀戒，而鬼舞辻无惨正记录在他的死亡名单上。

只是，这造成如今一切的始作俑者，被所有人痛恨、恐惧、却又无可奈何的男人。

此刻，却是来到了东京一处郊区，一座外表看起来庄严肃穆、颇具规模的西式大教堂！

高耸的尖塔，彩绘的玻璃窗，在夜色与城市灯火的映照下，散发著寧静而神圣的光晕。

任谁看到，都会以为这是一处虔诚的祈祷之所。

但在某些知情者眼中，这座教堂的背后，却隱藏著这个国家最高机密之一。

连柱级强者都未知其具体所在的，喰种对策局的总部核心，关押著喰种及妖鬼的最大监狱。

当然，这同时也是最大的实验基地、研究中心！

最让人绷不住，让墨鈺心生杀意的，便是眼前它门前的邮编地址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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