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山的脸色更加复杂。

他摸了摸腰间那柄新换的刀,心里默默地将自己跟张远重新比量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结论。

那一刀,张远可能连一成的实力都没用出来。

整训从当天下午正式开始。

张远把七营统领叫到面前,一个个确认了身份。

左一营是焚天堡的烈阳洪,左二营是擎天关的秦岳,左三营是金羽府的金燕山。

右营三位统领,则从先民部落和石垒堡残部中选拔。

中营统领的位置空了一拍。

张远偏过头,望向人群边缘正蹲在地上磨刀的拓跋山:“拓跋山,中营归你。”

拓跋山握着磨刀石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张远,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整训持续了整整七天。

第一天,七营分开操练,各练各的。

左一营练的是正面冲锋,烈阳洪扛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刀,亲自带队冲了十二轮,把校场边上的靶墙全部撞碎,残骸飞出去溅了一地。

左二营练的是阵地推进,秦岳把盾阵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一步一步向前碾压。

左三营练的是骑射穿插,金燕山骑着他那匹金色战马在校场上疾驰,弯刀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

右营那边最惨。

先民部落的猎手习惯了各自为战,让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进行防守,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第一天操练结束的时候,一个老猎户把盾牌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抽闷烟,脸黑得像锅底。

中营则是七营里磨合得最好的。,

白霜遗族的三千战兵全部编在中营,他们经历过苍狼原的血战,也学过张远的品字阵,对于编队作战早有经验。

散得开收得拢,拓跋山喊一嗓子就能完成变阵。

第二天,张远开始让相邻的营两两配合演练。

配合得一团糟。

左一营冲锋的时候,左二营的盾阵还没展开,差点被自己人撞翻。

左三营的骑射部队从侧翼穿插的时候,箭矢飞进了右营的阵地,气得右营的老猎户们举着弓就要骂娘。

一整天下来,各营统领的脸色都不太好。

第三天夜里,张远把七营统领全部叫到了中军帐里。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一副苍狼原的兽皮地图摊开,然后说了一句话:“明天开始,各营轮流当假想敌,实战对抗。”

秦岳皱眉:“会受伤。”

张远看着他,平静地回答:“总比死了好。”

秦岳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对。

第四天清晨,校场上划出了几道明显的对抗区域。

黑旗营和红旗营分别列阵。

这一天的交锋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日暮,双方的木制兵器砸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有几十个人被抬下了场,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第五天,第一波由各营精锐混编的突击队,已经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从集结、穿插到包抄的全套战术动作。

第六天傍晚,二十万人的大规模合练终于能完整地从头走到尾,中间不再出现明显的脱节和混乱。

第七天,张远停止了所有操练,让全军休息。

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道紫黑色的天际线。

那道线比七天前又近了一些。

他握着镇岳令,令牌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令牌,忽然开口:“你们当年,也是这样等着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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