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雷射都卜勒拾音器。”
“这是我用了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原型机。它的雷射束只有头髮丝的十分之一粗,工作波段完全在不可见光范围內。”
“只要把它对准教授臥室的窗户玻璃,哪怕他在里面只是轻轻翻了一页书,玻璃的微米级震动也会被它捕捉到,然后还原成最清晰的音频。”
“没有无线电波,没有电流干扰。这是物理层面的窃听。”
凯泽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利用光束监听窗户震动的技术,早在雷射发明之前就有了。
苏俄科学家,也就是特雷门琴的发明者列夫·特雷门,在1947年的时候,特雷门就为kgb的前身nkvd开发了这套系统。
他使用红外光束照射阿美莉卡驻莫斯科大使馆的窗户,通过接收反射回来的光线变化,成功还原了室內的谈话。
到了60年代雷射发明后,美苏都迅速跟进,利用雷射的高相於性,把这项技术升级成了雷射麦克风。
此时,这项技术已经从黑科技变成了情报界的高端常规武器。
凯泽作为一个顶级的私家侦探设备供应商,手里有这种原型机很合理。
正当科尔森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金属外壳,眼中已经流露迈向成功第一步的喜悦时“啪。”
凯泽合上了金属箱的盖子,发出清脆的锁扣声,差点夹住科尔森的手指。
科尔森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凯泽,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人能对我还是不。”
“別急,科尔森先生。”
凯泽慢条斯理地將箱子拉回到自己怀里。
“这只是原型机。它的光学组件还是实验室级別的,极其脆弱,这里的空气湿度、甚至你那粗鲁的动作,都可能让光路发生偏移。如果你拿著这个去乔治敦的夜晚折腾,还没等你听到上帝的声音,它就先报废了。”
凯泽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要的成品,在我的基地里。”
“基地?”科尔森皱起眉头。
“马里兰州,银泉市的一间仓库。”凯泽站起身,提起箱子,“那是我的工厂,也是我的堡垒。我在那里有一台刚刚调试完毕的马克二型。封装更严密,抗干扰能力更强,更適合像你手下只会用蛮力的特別工作人员操作。”
“而且,”凯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精密仪器,需要详细的操作手册和现场演示。这里。”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昏暗的地下酒吧,“不是谈技术的地方。”
科尔森盯著凯泽看了足足五秒钟。
作为在华盛顿下水道里打滚的鱷鱼,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凯泽在拖延,或者在设套。
但作为急於向尼克森邀功的“会子手”,他又无法拒绝能监听教授的神器。
尤其在他离开白宫时,从工作人员那得知了,在他来之前,总统先生的办公室里是赫尔姆斯和霍尔德曼。
对科尔森来说,这是上好的机会,让自己在总统那的信任度超过两人的机会。
“好吧。”科尔森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復了傲慢的姿態,“带路。但別耍花样,凯泽。如果我发现你在浪费我的时间,你会后悔这辈子学会了怎么拿烙铁。”
马里兰州银泉市与华盛顿特区非常近,它们实际上是直接相邻的。
两个中心点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10公里左右。
有大量的公交线路往返於两地。
科尔森去那里取设备非常快。
他深夜从华盛顿特区中心出发,开半个小时车就能到达凯泽的仓库。
近在咫尺但又属於另一个行政区。
凯泽电子的隱蔽仓库,这里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一个电子垃圾堆里的军火库。
货架上堆满了拆解的雷达部件、示波器和成捆的军用线缆。
凯泽领著科尔森走进最深处的一间工作间。
“在这里等著。”
凯泽把科尔森留在了一张满是图纸的工作檯前,自己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储藏室。
科尔森有些嫌恶地看著周围的环境,他並没有注意到,在工作檯正对面那堆杂乱无章的电子管盒子里,隱藏著一个极其微小的黑洞。
那是经过改装的nikonf相机的镜头,连接著一个静音快门线。
而在储藏室里,凯泽並没有急著拿设备。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跳,然后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著外面的科尔森。
“政治保证?特赦令?”
凯泽在心里发出冷笑。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像科尔森这样的人。
当他们需要你时,你是爱国者;当事情败露时,你是精神病、是临时工、是自作主张的罪犯。
教授这事情泄露,尼克森或许能保住科尔森,但绝不会保住他马蒂·凯泽。
他需要保险。
一份让科尔森无论如何都不敢让他被自杀的保险。
凯泽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那確实是那台雷射监听器的成品。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恭顺而疲惫的面孔,走了出去。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科尔森先生。”
凯泽走到工作檯前,將手提箱放在那个特定的位置。
正对著隱蔽镜头的位置。
“打开看看吧。”凯泽诱导著,“確认一下货。”
科尔森毫无察觉。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箱子上,在这个瞬间,他那张標誌性的脸、装著足以让尼克森下台的非法设备的箱子,以及这间堆满违禁品的仓库,构成了一幅完美的构图。
“咔噠。”
科尔森打开了锁扣。
就在这一剎那,凯泽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按下了遥控快门。
没有任何闪光灯,也没有快门声。
但在柯达黑白胶捲上,已经永久地定格了这一幕:白宫特別顾问查尔斯·科尔森,正在非法接收一台用於监听联邦高级官员的特殊设备。
“完美。”凯泽在心里说道。
这张照片一旦洗出来,就会被分成三份,存放在苏黎世、墨西哥城和他在佛罗里达老家的律师手里。
如果有一天fb|上门,或者他在某个雨夜遭遇意外,这张照片就会自动寄给《纽约时报》的珍妮·赫斯特。
“这就是这台机器的全部组件。”凯泽指著箱子里的设备,语气平静:“加上这本说明书。让你的人看仔细了,特別是对焦那部分。”
科尔森满意地抚摸著镜头,仿佛看到了自己取代麦克纳马拉入主五角大楼的画面。
“做得好,凯泽。”科尔森合上箱子,提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保护。
总统不会忘记他的朋友。”
“我相信总统。”凯泽陪著笑脸,帮科尔森拉开了仓库的铁门。
看著科尔森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凯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锁上门,回到暗室,將胶捲取了出来。
“我不信总统。”凯泽对著胶捲低语,“我只信这种握在手里的、能让你我也一起下地狱的把柄。”
这就是冷战。
这就是华盛顿。
没有人是无辜的,也没有人是安全的。
而在即將到来的华盛顿黎明中,教授准备抵达白宫和总统进行早餐会。
林燃需要麦克纳马拉留在五角大楼,理由简单,不仅仅是利益那么简单,更为了效率。
在林燃眼中,五角大楼不是一个行政机构,而是一台庞大臃肿极其难以操纵的战爭机器。
这台机器由数百万军人、成千上万的承包商和贪婪的国会议员组成。
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作为一手缔造了现代阿美莉卡国防部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这台机器操作手册的人。
如果换掉麦克纳马拉,新来的国防部长,无论是来自威斯康星的梅尔文·莱尔德,还是某个德克萨斯的保守派。
沟通成本太高了。
但麦克纳马拉不同。
麦克纳马拉是系统分析的信徒。他和林燃说的是同一种语言:数据。
当林燃提出星球大战计划时,麦克纳马拉不会问愚蠢的政治问题。
他只会戴上眼镜,看完林燃的数据模型,然后问:“性价比是多少?”“边际效应如何?”“这能否替代三个航母战斗群的威慑力?”
只要数据能跑通,麦克纳马拉就会像高效的自动贩卖机一样,哪怕顶著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反对,也会把预算批下来。
留著麦克,就是留著一个零摩擦成本的接口。
林燃很清楚,亨茨维尔和五角大楼是天然的竞爭对手。
那帮四星上將们认为教授抢走了原本属於陆军和海军的预算,去搞虚无縹緲的太空玩具。
如果麦克纳马拉倒台,继任者很可能会为了討好军方,而放任这帮將军来撕咬nasa的预算。
但只要麦克纳马拉还坐在e环的办公室里,他就是属於林燃的防火墙。
麦克纳马拉是文官治军的坚定捍卫者,他以羞辱、压制傲慢的將军为乐。
他会用报表把海军上將驳得哑口无言,会强行砍掉陆军心爱的坦克项目,把钱挪给nasa。
“地球防御计划”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需要庞大的工业產能。
特种鈦合金、高纯度稀土、甚至是核原料。这些东西的供应链都掌握在五角大楼手里。
麦克纳马拉推行的ppbs,虽然被外界詬病为僵化,但在林燃看来,这却是最完美的物流后门。
因为这套系统允许跨部门资源调配。
只要麦克纳马拉签字,林燃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用原本属於空军的运输机,去运送nasa的设备;可以徵用原本属於海军的船坞,去建造他的深海探测器。
如果换了一个不懂ppbs、或者有自己想法的部长,林燃的每一项跨部门调用都会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扯皮。
就像后世的华盛顿。
至於麦克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呆一辈子。
林燃当然知道。
可在他的设计中,马上是水门事件的爆发,水门事件爆发后,尼克森就要下台,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没人能顾著把麦克纳马拉换掉。
下一任总统卡特上来之后,好人卡特,林燃只需要找到合適的继任者,以自己的权势和面对赛博上帝上线后岌发可危的舆论危机,林燃不认为卡特会拒绝自己对人事的安排。
他到那个时候已经寻找好了麦克纳马拉的接任者。
因此,他需要做的是在这个时刻,保下麦克纳马拉,只需要再给麦克一年半时间。
在这一年半时间里,也足够让哈罗德·布朗进行过度了。
在甘迺迪和詹森时期,布朗曾担任国防部研发与工程署署长,后来做了空军部长。
他是麦克纳马拉神童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是当下能完美替代甚至超越麦克纳马拉功能的科学家型官僚。
21岁就拿到哥伦比亚大学物理学博士学位。
哥伦比亚出身,麦克纳马拉的心腹,学术天才,天然的自己人。
当赛博上帝上线,当人类的战场从大气层延伸到同步轨道,甚至延伸到月球背面时,林燃需要一个能跟他討论先进技术研发话题的国防部长。
带著这样的想法,林燃走进了白宫,在这里见到了即將起航前往东京灭火的尼克森。
“教授,我怀疑麦克是v。”
简单的寒暄后,尼克森依然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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