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流淌著鲜血,赵歙却突然笑了。

官家交代的任务,她和手下已顺利完成,这就够了。

使命已经完成,生命还重要吗?

冷眼看著越来越近的皮室军,赵歙的眼中满是杀气,她还能再杀人,至少能杀三个,这已是她身体的极限。

她的牙齿里还藏著剧毒,一旦脱力被俘,她只要狠狠一咬牙,就能解脱了。

黑暗和混乱中,赵歙努力提起了身体里剩余的力气,握著刀准备与敌人最后拼杀一次。

突然,赵歙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有规律有节奏的“嗤嗤”声。

赵歙对这个声音並不陌生,那是炸药包引线燃烧的声音。

赵款一惊,下意识便蹲下,双手护住了头部。

下一瞬,一阵惊天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地面仿佛都晃动了几下,这次赵款已有准备,並未被衝击波伤到。

而围墙外追杀她的皮室军却伤亡惨重,仅仅一个炸药包的爆炸,周围数丈方圆內的皮室军瞬间全死了,就连数丈之外的皮室军也被衝击波震得倒飞出去。

一片悽厉惨叫声中,赵歙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身侧冒了出来,赫然竟是魏节。

魏节一身夜行装扮,黑巾蒙住了面部,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赵歙只看他这双眼睛,就一眼认出了他。

二人见面后,一句话都没说,魏节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赵歙忍著五臟六腑仿佛剧烈燃烧的痛苦,踉蹌地跟在魏节身后。

此时的辽国上京,已经沸腾了。

接连的爆炸声,引得全城的军队官差都行动起来,每个人都气急败坏地在城內的街巷到处搜捕,他们蛮横地踹开百姓的门,进门便搜,没有收穫后转身就走,继续搜下一户。

魏节带著赵歙在熟悉的街巷穿行,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巷,魏节停在一户破败的民居门前,他打开摇摇欲坠的门走进去,赵歙跟在他身后,二人进了屋子,没敢点灯,只是在黑暗中盘腿席地坐下。

听著附近民居里百姓的怒骂和哭嚎,魏节的面色凝重。

赵歙终於忍不住问道:“你————”

魏节摆了摆手,道:“先別说那么多,此地也不安全,搜捕的官兵很快会闯进来,这是我在上京的最后一处秘密据点,但这里没有地道和窑洞,官兵若进来,我们根本无处可躲。”

赵歙苦笑一声,道:“我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但没想到却把你牵扯进来,你实在不该暴露的。”

魏节笑了:“我也是皇城司属下,也在为官家尽忠,这风头不能让你们出了,终归也要给我留点汤喝吧。

赵歙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此次若能逃出生天,我会在官家面前为你表功,官家若念昔日旧情,或许会把你调回汴京。”

魏节眼神古怪地看著她:“你觉得我今夜所为,是为了立功,为了调回汴京?”

赵歙直视著他,道:“不然呢?”

魏节摇头苦涩地笑了笑:“好吧,我在你们眼里,本该就是见利忘义的人。

懒得解释辩白,魏节接著问道:“你的手下呢?”

赵歙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刚才耶律諶府邸后院的爆炸,根本是猝不及防的,十名手下死士在点燃引线后,不可能来得及跑开,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隨著爆炸葬身在废墟里了。

原本的计划里,他们不会如此仓促地点燃引线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看她在屋顶上陷入皮室军的重重包围,她的手下情急之下才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提前点燃了引线。

从头到尾,十名手下都没有说过半句话,他们只是用行动救下了她,无声地牺牲了自己。

见赵歙神情黯然,没有说话,但魏节已经知道了答案。

萧然嘆了口气,魏节道:“来不及悼念了,今夜你我能不能脱困,犹未知晓,或许,今日也是你我的忌日。”

赵歙洒脱地一笑:“官家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自己的生死已不重要。”

魏节深深地注视著她,道:“为了官家,你————们真能捨生忘死至此吗?”

赵歙垂脸,淡淡地道:“我从出生至今,本就该为了別人而牺牲自己的,这是我的命。”

隨即赵歙又抬起头,道:“以前我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但这一次,是我甘愿牺牲的。”

“为什么?”

赵歙不答,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糕点,塞入嘴里咀嚼,熟悉的淡淡的甜味,伴隨著嘴里的血腥味,混杂成一股令她安心的味道,她的脸上已不见痛苦的表情,换作无比的恬静淡然。

“因为————它有点甜。”赵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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