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魏节突然冲了出去,外面院子的围墙很矮,魏节翻身而上,越过了围墙,落在旁边的人家,故意重重落下脚步。

果然,本准备踹门的官兵被他的脚步声吸引了,於是放弃了踹门,杂乱的脚步声追著魏节而去口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能听到许多人正朝魏节围去。

如此重重包围下,魏节显然没能逃得出去,很快便听到他一声壮烈豪迈的长笑。

“哈哈!老子这辈子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一条好汉!”

话音落,一阵惊天的爆炸声响起,四周一片惨叫哭嚎,兵荒马乱。

赵歙仍呆坐在破败漆黑的屋子里,眼泪不知何时已布满脸颊,她浑身剧烈颤抖,用力攥拳咬牙,不知是在忍受身体的痛苦,还是內心的悲愴。

附近的官兵已被魏节吸引走了,周围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

赵歙站起身,缓缓走出屋外,看著远处冲天的火光,火光中,仿佛可见一缕洒脱释怀的英灵正扶摇而上,逝於漫天星河。

赵歙沉默地面朝火光方向跪地,肃然恭敬地三拜,然后转身,翻过了另一边的围墙,朝著刚才爆炸的相反方向潜行而去。

刚穿过两条陌生的暗巷,赵款突然又听到了脚步声,她神情一紧,瞬间握紧了刀柄。

几名穿著黑衣的男子围了上来,打量了她身上穿著的皮室军鎧甲,以及浑身狼狈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廝杀並没有发生,为首的黑衣男子语气急促地道:“可是来自大宋的刺客?我等是友非敌。”

赵歙仍然警惕地盯著他们,没有出声。

男子继续道:“我等皆是南院枢密使萧奉先的心腹属下,今夜动静如此之大,萧大人心中不安,派我等来接应你们,————只剩你一个了么?其他人呢?”

赵款心念电转,对男子的话信了几分。

群敌环伺之下,没有人会冒掉脑袋的风险来救她,若是为了擒她,根本不必搞这种阴谋诡计,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力气,完全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

萧奉先派人来接应她,確实有几分可能。

毕竟赵歙和手下不能出事。

尤其是,不能活著落到辽人手中,倒不是萧奉先对大宋官家有多忠诚,而是萧奉先担心她和手下被活擒后,严刑之下会把他供出来。

所以今夜萧奉先派人接应,纯粹是为了自保。

思忖权衡之后,赵歙忍著內伤的痛苦,淡淡地道:“我是大宋皇城司勾当公事,奉大宋官家旨意来此。”

对面为首的男子兴奋地道:“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奉萧大人之令,还请阁下隨我来,放心,萧大人是大宋忠臣,绝不会谋害未来的朝中同僚。”

此时的赵歙已身陷绝境,思忖之后还是决定相信萧奉先。

除非萧奉先敢把自己未来的前程也毁了,否则他绝不敢把自己怎样,反而要尽全力掩护她,保她完好无损地离开上京,这桩功劳才会让官家深深记住。

赵歙转身,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爆炸的火光,沉默地抬袖擦了一把眼泪,语气平静地道:“好,我跟你们走。”

“阁下放心,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萧大人的府邸,决计不敢有人闯门搜捕,不如便在萧大人府上暂歇数日,待风声过后,萧大人会保护阁下离开上京。”

汴京。

辽国上京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廝杀,造成了全城的恐慌,朝堂君臣和百姓都乱了套,赵歙摩下的二十人,能对一座城池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相比上京的恐慌乱象,大宋汴京却仍然是一片安寧祥和。

福寧殿內,赵孝騫看著桌案上皇城司眼线传来的十万火急的密奏,眉头蹙成一团。

“名单上的八个人,已经刺杀了七个,他们的子嗣也被除掉了,为何赵歙如此著急除掉最后一个?”

“明明已是风声鹤唳,全城搜捕,为何不蛰伏下来,等风声过去再杀最后一人?这与赵歙行事的做派不符呀。”

——

上京最近的全城恐慌,早已有皇城司眼线源源不断地密奏到汴京。

赵孝騫的面前,甄庆恭敬地垂手肃立,听到赵孝騫的喃喃声,甄庆小心地道:“官家,上京的具体局势咱们都不了解,赵勾当不是衝动的人,如此作为必有不得不为的原因。”

赵孝騫点了点头:“赵款做事踏实,朕一直信任的,她这么急著除掉名单上的最后一人,想必上京的局势很紧迫,她和手下已经无法在城中藏匿,只有完成任务儘快离城。”

甄庆嘆道:“接连杀了八个耶律皇族,当然会掀起惊涛骇浪,耶律延禧都不知气急败坏成啥样了,赵勾当的处境堪忧啊。”

赵孝騫嗯了一声,道:“甄庆,给皇城司潜伏在上京的眼线发去密旨,让他们告诉萧兀纳和萧奉先,尽其所能保护好赵款和她的手下,他们为朕做事,朕不能负了他们,务必让他们安全离开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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