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还是当年的世子殿下,玩世不恭,嬉笑怒骂,从来没有架子,一点味儿都没变。
有了官家亲自打样儿,眾將还客气什么?
宫廷礼仪,君臣规矩什么的,全都去特么的,没听见官家下了旨么,今日谁不喝醉爬出去,谁就是小妾养的,这些行伍纯爷们几能服这个软?
庄严的宫廷酒宴,立马变成了匪窝,武將们开始哐哐大碗饮酒,继续骂娘狂笑吹牛逼,互相拼酒翻起陈年旧帐。
唯一的文官蔡京此刻彻底惊呆了,他死活没想到,官家居然有如此粗鲁豪放的一面,於是望向赵孝騫的眼神愈发敬畏。
今晚的官家好陌生,蔡京有点不適应,像突然察觉久別重逢的异地恋女友,变成了別人的形状————
种建中却一脸苦笑地道:“官家,您莫纵容这些混帐了,他们喝多了谁都不认,若不加以约束,迟早会惹祸。”
赵孝騫不在意地笑道:“朕也在行伍里待过,自是清楚他们的德行,今日得胜还朝,宫宴庆功,大喜之日让他们放肆一回又如何。”
种建中嘆了口气,他原本性格严谨,治军极严,但官家都开了金口,鼓励麾下將领今晚放肆,他还能说什么?
武將们咋咋呼呼饮酒,赵孝騫倒是比较斯文,而且他的身份摆在这儿,武將们再是放肆,终究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没人敢上前敬他的酒。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赵孝騫侧过身,道:“老种,你既然回来了,在家休憩几日后,朕派个差事给你————”
种建中立马道:“官家儘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让你去讲武堂干个兼职,教授讲武堂的学员们兵法韜略,以及实战经验等等。”
赵孝騫又指了指殿內所有的武將,道:“这些功臣將领,也要全部入学,接受正式的系统的教育,不准推辞拒绝,这是朕的硬性要求。”
种建中高兴地道:“臣在西北时便听说了,官家在汴京城外办了一所讲武堂,专门栽培军中主帅將领。”
“臣以为,官家此举甚妙,正合时宜,过不了多久,咱们大宋必然会北伐辽国,军中確实缺少大批真正有本事有韜略的將领,讲武堂之设,补上了这个短板。”
赵孝騫嘆道:“是啊,在朕的战略里,大宋未来几年有好几场大战要打。”
“咱们的武器確实先进,將领也大多不是种,可打仗最终需要的还是头脑理智,腹有谋略的將领,不是脑子缺根筋似的一味带著將士们猛衝猛打。”
“如今的大宋,军事实力说是天下无敌,也不算过分,但外人不知道的是,大宋的王师里,实在太缺少能干的主帅和將领了。”
“这次灭西夏之战,朕原本属意的主帅人选其实並不是你,你是殿前司都指挥使,责任是拱卫皇城,调度天下禁军————”
“但当时朕放眼朝堂和军中,真的找不到能够担任主帅的人,实在没办法才把你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任为主帅。”
“所以设立讲武堂一事,跟推行新政一样,是朝廷必须要做的,朕不希望將来北伐辽国时,军中仍然无人可用,那就实在太悲哀了。”
种建中表示完全赞同,他是主帅,这些年深受赵孝騫器重,也统领过千军万马,对大宋军队如今的优势和劣势,存在的问题,他知道的甚至比赵孝騫更深刻。
设立讲武堂,培养军队高层和中层將领,確实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
大宋立国之初便定下的重文抑武的政策,导致它成了歷朝歷代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別的朝代或许直到王朝发展中期,才会出现名將凋零,將领短缺的情况。
但大宋却不一样,大宋从立国开始便缺少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將帅人才,百年来唯一一个能拿得上檯面的,也就狄青一人而已。
至於著名的种家將,折家將等,虽说是世代忠良,可他们家族里出得最多的是衝锋陷阵的良將,而不是谋略全局的帅才,这些年下来,也就一个种建中有能力统领万军。
“臣谨遵官家旨意,也不必休息了,臣明日便去讲武堂授业,爭取早一日为大宋为官家培养出將帅人才。”
“官家是千古圣君,大宋未来是要不停开疆拓土的,不能被將帅人才的问题耽误了国运。”种建中严肃地道。
赵孝騫老脸一热,尷尬地咳了两声,道:“老种啊,千古圣君”这种话,你以后小声跟朕说说就好了,千万別说得太大声,別让太多人听到————”
“咱们关上门悄悄的说,你夸朕是千古圣君”,朕夸你是千古名將”,咱们互相满足一下情绪价值,就不要到处宣扬了,朕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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