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庆脸上的冷笑愈盛:“官家就是太仁慈了,把你们这些文官惯得不像样子,胆敢妄议宫闈便是死罪,何况还是污衊造谣,王勐,你已有取死之道,可笑却还不自知!”
王勐怒道:“据实而言,臣何罪之有?我王勐纵死不服!”
甄庆哈哈一笑:“甚好,等你进了冰井务,被老刘亲自料理后,但愿你还能如此硬气,本官就敬你是条好汉。”
说著甄庆一摆手:“王勐的家眷父母妻儿,还有府里的家僕人等,悉数拿下,严审之后再定夺!”
眾官差禁军轰应。
甄庆接著又道:“按照官府户籍造册,依图索驥,將王勐三族內的亲人也全都拿下,此贼为首恶,当严惩以做效尤。”
王勐闻言双腿一软,绝望地瘫倒在地。
他没想到官家的反应竟如此激烈残酷,大宋朝堂明明是宽鬆的君子政治环境,尤其是諫官从来不因言获罪。
正因为篤定了结果,王勐今日才敢捅破天,反正不管说什么都死不了,大不了被贬謫几年后东山再起,毕竟朝堂上会有很多人保他。
但显然今日官家已经破坏了这个游戏规则,决定对他痛下杀手了。
听到三族亲人全数被拿问,王勐便已陷入了绝望。
既然拿下了三族,就说明官家不会轻易放过,要把他当作典型狠狠惩治了。
绝望惊恐之中的王勐瘫软在地,半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放声悽厉大呼起来。
“諫官从不因言获罪,官家欲拿问諫官,当需经过御史台!尔等拿我不合律法!”
李清臣捋须,淡淡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今日拿问的不仅是你,御史台也跑不了。”
甄庆冷笑道:“你不会以为今日这桩案,我们便只简单地拿问你一人吧?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王勐,你犯的事大了,不是惩处一两个人就过得去的,谁给你泼天的胆子,竟敢毁谤皇室名声,你所犯之罪,等同谋逆!
说完甄庆一挥手,道:“人犯全部带走,府邸查封,皇城司所属严密搜查王勐府,尤其是来往公文书信,和贪墨贿银等,查实后上报朝廷。”
一名禁军狠狠地拽住王勐的后脖领,如同拖死狗一样將王勐倒提著拖出了门外。
与此同时,御史台官署內。
从职司上说,御史台的职权与监察府其实是重合的,它和监察府一样,对百官有监察之权。
但御史台的权力更大,它还有司法权。
从唐朝贞观年以后,御史台便设有“台狱”,与刑部,大理寺合称“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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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影视剧里,皇帝在朝堂上动輒来一句“三司会审”,说的就是这三个部门的合审。
当初赵孝騫坚持在御史台另设监察府,主要的目的就是御史台积太深,如今的台官諫官大多参与了朝堂党爭,新旧两党势力盘根错节,复杂难理。
一个具备司法权和监察权的部门,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被牵扯到党爭里去了,那么这个部门的执法还有何公正可言?
这些年朝堂上的新旧党爭愈演愈烈,除了皇帝的默许外,与御史台的作为也有很大的关係,搞得朝堂上乌烟瘴气。
所以赵孝騫才决定破而后立,將监察权转移到监察府,御史台还剩下的司法权,赵孝騫也打算慢慢拿掉,这不仅是清洗,而是彻底的换血重生。
於是,当御史台的诸多官员们察觉自己的权力被架空后,君臣之间的矛盾也就愈发尖锐了。
御史台的首官御史中丞才正五品,下面的官员品阶更低,但他们却掌握著朝堂的话语权,监察权,司法权,大宋朝堂上提到“台官”二字,朝臣们无不变色。
此时的御史台官署后堂內,端坐著几名官员。
坐在首位的是御史中丞安惇,侧座则是侍御史刘长宪,以及几名监察御史。
后堂內的气氛很轻鬆,眾人虽然喜怒不形於色,但那种从內心里透出的鬆快却是瞒不了人。
“今日朝会上,王勐这个头开得不错,官家龙顏大怒,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安惇捋须微笑道。
刘长宪也笑道:“楚王和向太后的事,很早以前便从宫闈里传出过,不过皆是捕风捉影之事,查无实据,我等也不好说什么,谁知道前日却真被王勐亲眼瞧见了,呵呵,这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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