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单冷笑:“发毒誓?哈哈!汴京不相信眼泪,冰井务更不相信毒誓,铁证摆在面前,你还要狡辩么?”
刘单似乎並不太追究林灵素私藏毒丹的事情,有些事说出来不是为了追究,而是让他知道,別把皇城司当傻子,至於毒丹为何存在,答案其实不需要他来回答了。
“还有一个问题,”刘单凑近他的脸庞,盯著他的眼睛,缓缓道:“你与太后有何图谋?你们串联了多少朝臣权贵,你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林灵素的心顿时沉入谷底,表情愈发绝望。
当刘单提到了太后,並且把他和太后归为一伙时,林灵素就知道自己没救了,死定了。
如果官家只是单纯的肃清宫室,打压他这个道士,那么他或许还有活路,毕竟太后还在深宫,官家或许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但此时刘单突然问出太后与他的图谋,並且已经察觉到他们还串联了其他的朝臣权贵,那么这就不是一桩单纯的宫闈案了,而是官家与太后的彻底撕破脸,是不死不休的战爭。
从今日抓捕之时开始,官家与太后之间,註定只能活一个。
在此之前,林灵素甚至想到过逃走,可官家的行动实在太快,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他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林灵素万分不愿捲入这种残酷的宫闈爭斗,可他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卷进来了,並且成了风暴的中心。
本来已被刑具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林灵素,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奋力挣扎起来,他双眼赤红瞪著刘单,手脚被锁也不停地扭动,身躯止不住地用力摆动。
“不!我没有!我只是一个炼丹看病的道士,我什么都没干!三清祖师在上,你们不能扣这么大的帽子,会遭报应的!”
刘单嘆气:“林仙人,都到这儿了,还狡辩,这不是自討苦吃吗?冰井务这些年的名声,难道你没听说过?”
“配合的话,咱少受点苦,嘴硬的话,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最后该招还得招,受的那些折腾,可就白受啦,你都是活神仙了,还看不清现实吗?”
刘单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道:“来人,继续给林仙人上点猛药,重要的问题他还没招呢,记得下手別太重,不能轻易让他飞升去天庭告状————”
刘单说完起身,禁不住扭头看了歇斯底里的林灵素一眼,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然像在看一具被剐得稀碎的尸体了。
深夜的抓捕行动,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有消息递进宫里。
庆寿殿內,向太后状若疯狂,她披头散髮地在殿內来回走动,地上布满了各种瓷器碎片,可她浑然不觉,平日里一双威而不怒的凤目,此刻充血通红,姣好的脸庞也变得扭曲狰狞。
——
天塌了的感觉,不过如此了。
向太后感到深深的绝望,这种绝望的情绪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狼狠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她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孝騫动手了,事前毫无预兆,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拿问了许多人。
根据宫外传来的消息,拿问的许多朝臣权贵地主,居然都是跟她有过串联的人。
此刻向太后才深深察觉到了一个事实,她一直都处於赵孝騫的眼线监视之下,没有丝毫放鬆过,否则赵孝騫昨夜下旨抓捕的人,不会这么精准。
全完了,她的计划,她的盘算,她准备的后手,全完了!
林灵素抓了,他的座下弟子抓了,朝臣权贵也抓了,太后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寥寥班底,一夜之间被赵孝騫清空,一个都不剩。
唯一剩下的,只有她自己。
向太后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来回走动,情绪却越来越不安。
她此时已顾不得那些被抓捕的人了,她现在只想活命!
“本宫要见官家,必须要见!”向太后狠狠咬牙。
跪在他面前认错也好,求饶也好,只要能活下去,她能付出一切。
说走就走,向太后连仪容都不想整理,抬脚就朝殿外走去。
刚走出殿门,迎面遇到一队值守的禁军,禁军突然拔刀,將她拦在殿门內。
向太后大惊失色,怒斥道:“贼子敢尔!本宫是太后,尔等敢在太后面前刀兵相向?”
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来,向太后眯眼,立马认出了他。
狄,赵孝騫的老丈人,禁军诸班直都指挥使,整座皇宫的禁卫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狄走到向太后面前,连基本的见礼程序都免了,只是盯著向太后,语气平淡地道:“奉詔,太后服用恶道林灵素所谓的长生丹药,而致中毒,人躺在庆寿殿昏迷不醒,性命垂危,恐药石难医。”
“太后,回殿內躺著吧,从今日起,你走不出庆寿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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