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信此人的实力,光靠我们宣府一地难以消灭。”张达基虽然六十岁高龄,说话依然底气十足,穿著大红战袍精神饱满。
大帐內除了总兵仇锡,还有宣府军与蓟镇军双方將领。
这一个多月来,眾人对新来的三省总督服气。
张达基严肃道:“此次作战的目的,以消耗此贼的实力为主,务必保全自身兵力,儘可能杀伤对方。”
大帐內气氛诡异。
大同的富庶人尽皆知。
现在总督说的话遮遮掩掩,什么叫做消耗对方实力,还要保全自身?
懂的人自然懂。
有名將领皱著眉头,不顾同袍的拉扯,站出来问道:“总督大人,请问冒犯百姓的军士该如何处置?”
张达基露出冷然的目光。
大帐內陷入了寂静。
“军令自然是要守的,听从號令即是。”张达基最后说了两句。
那名將领最后被留在宣府。
他的兵马也被分给了別的將领率领出击。
宣府军有一万七千人马,蓟军精锐四千人马,合计两万一千人。
山西兵力合计二十万。
三万军队在陕北作战,四万在关外,三万在山西南部防守河南军队的进攻。
太原有三万禁军。
其余各地加起来合计三万,所以大同的兵力不会超过四万。
张达基摸清楚山西的兵力分布后,等到山西出兵陕北的动静,立刻抓住机会进攻大同,目的並不是为了占领土地,而是让王信的军队疲於奔波,同时被自身消耗元气。
拖延王信的脚步,慢慢的拖垮对方。
陕西、河南、宣府三面包围,一起切断通往山西的商道,集结数省兵力互相呼应,困死山西的王信,这才是张达基担任三省总督的由来。
山西贫穷,现在的一切都建立在商业上。
王信连田税都没收多少。
只要断绝了他的商税,不让他挣脱出来,不要一二年他就土崩瓦解了。
朝廷还是有聪明人的。
看得出何为胜负手。
而且为了保证军事上的通畅,忠顺亲王力排眾议提拔了老將张达基。
带著一万大军从宣府出发,仇锡想清楚目前的局势后,心里信心大增,如果能在灭王信的举国大功下抢到功劳,他们仇家何愁不兴旺。
天成城被围攻。
齐山念和手下们在城头观望。
人一上万无边无际。
黑压压的军阵,已经有两支骑兵在城外耀武扬威。
两支骑兵的队形稀稀疏疏,甚至有人掉下战马,引发城头上的军士们哈哈大笑。
“这样的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丟人现眼。”
“好好照顾自己的战马。”
“回去多练练吧。”
城头上的守军们纷纷发出嘲笑。
虽然这些年关外遭灾,但是地盘却在成倍的扩大,通过增加牧场的方式,关外的牛羊马匹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每年都在增加。
又因为关外的稳定,为大生產提供了根基。
牧户们可以安心生產,每户的產出要远高於往年。
大同军有稳定的马匹牲口供应,军队里不光牲口多,马匹也精良,而且每年都有军队去关外轮训,所以看到宣府军的骑兵后,很容易瞧不起对方。
“將军,属下请战。”
把总李彪跃跃欲试,兴奋道:“属下必然给他们一个痛击,大杀他们的锐气。”
齐山念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另外一名把总彭时之。
李彪大急。
將军更喜欢彭时之,李彪是知道的,生怕彭时之抢了自己立功的机会,连忙说道:“论守的话,咱不如彭把总,可要对付骑兵,彭把总不如咱,將军为何偏心?”
“李兄弟先別急。”
彭时之低声道:“岂不知诱敌之计?”
李彪愣了愣,醒悟道:“你是说他们故意表现如此?”
“自古以来破敌的最佳时机是在敌人开始挪动,各级之间联络不通畅,上级没有充分掌握下级动態的时候,例如宋金富平之战。”
李彪作战勇猛,是难得的猛將。
彭时之很清楚一名身先士卒的猛將对士气的鼓舞有多大,很多时候战爭並不是人数多寡论胜负,其中的佼佼者就是这些勇將的原因。
所以彭时之不敢小覷李彪,耐心的解释:“金军以三千精骑袭击宋军阵营外围的民寨,驱赶乡民涌入宋营。隨后,金军主力趁著宋营纷扰骚动、上下不明、失去统一指挥的好机会,一举破阵。”
李彪没有读过,不知道彭时之说的真假,但是他也是战將,知道这个故事的道理没错,於是便安静了下来。
见到李彪態度的改变。
齐山念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歷来总是不断地重复著相似的战例,如前明太宗皇帝朱棣也是利用南军挪动的机会破阵,所以不可轻敌啊。”
城里守军不足两千。
虽然他也很想要立战功,要知道大同现在二十万军队,不是谁都有立功的机会,只有立功才能升官,否则一步慢步步慢,最后被同僚甩下。
但是他更不敢丟失天成城。
所以还是等待援军吧。
眼前的诱惑,齐山念不为所动。
仇锡等了两天。
无论怎么诱惑,对面守军纹丝不动,气得他牙疼。
“这名守將属王八的。”
“父亲,咱们怎么办?”上阵父子兵,仇石凯等了两天,就等著对面守军衝出来的时候,他立刻带精锐骑兵去阻击,结果同样等了一场空。
“把所有火器都集中起来,下午发起进攻。”
大同军利用火器屡建战功,周承明制,同样善用火器,只不过承平百年,没有竞爭对手,火器的利用才逐渐变小,如今有了王信的刺激,大周的火器也开始跟进。
“轰隆隆。”
各色火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炮火声停下。
宣府军蜂拥般的开始攻城。
双方在城墙上你爭我夺,杀得血流成河。
“杀!”
家丁带著手下往前冲。
守军士兵奋勇把他们杀退。
一具具尸体落在城墙根,堆积的小山似的。
仇石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天成城城池不高,墙也不厚,没想到如此难啃。”
大同最初的节度使是冯庸。
天成城当时是冯庸的附庸,虽然是附庸,对他而言依然有威胁,所以天成城二十年没有好好修葺过,乃至於今日,天成城虽然修葺了一些,但也没有大兴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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