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竭尽全力,报效四爷
这日午后,袁易午睡初醒,见窗外秋阳明媚,煦暖而不失清朗,正是活动筋骨的好时辰。
他换了身玄色暗纹锦缎箭袖袍,腰束鸞带,足蹬青缎薄底快靴,显得身形挺拔,利落非凡。
他领著典仪官、护卫、亲兵並一干家丁,来至府邸西侧新近峻工的校场。
这校场占地虽不甚广,视野倒也开阔,地面以细沙黄土混合夯实。其中设有专为演练骑射之用的跑道,场边还建有一座小小的观武亭。气象森严,一派尚武精神。
袁易立於观武亭中,负手环视,面露满意之色。
他先命典仪官指挥眾人排开阵势,演练步射。一声令下,数十名护卫、亲兵、家丁应声出列,挽弓搭箭,对著箭靶引弦而发,“嗖嗖”之声不绝於耳,羽箭破空。
袁易目光如炬,细细观瞧,时而点头,时而微微蹙眉。
看罢一轮,他亲自取过一张铁胎弓,拈了一支鵰翎箭,也不作势,只凝神静气开弓,“嘭”的一声,那箭正中红心,余力未衰,箭尾白羽犹自颤动不已。
场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喝彩声。
一名典仪官在旁由衷赞道:“四爷出京月余,箭法倒是越发精进了!”
袁易微微一笑:“技艺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则我出京月余,这月余在外,亦每日抽空习武,否则箭法必不如前的。”
他可是已暗自计划明年要与太上皇景寧帝一同秋弥的,意味著,弓马这块不能落下了。
步射既毕,又演骑射。
数骑骏马被牵至跑道起点,骑士们翻身上马,动作矫健。
號令一出,几骑马如离弦之箭般奔腾而出,马上的骑士需在顛簸驰骋中开弓射中沿途设置的靶子。这比之步射又难上数倍,不仅考验箭术,更考验骑术与人马合一的功夫。
一时间,场中马蹄声如擂鼓,尘土微微扬起,夹杂著弓弦响动与箭中靶位的“夺夺”之声,场面煞是壮观。
袁易看得兴起,亦命人牵来自己那匹神骏的青驄马。他纵身跃上马背,一抖韁绳,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便如一道闪电般射入场中。
他在飞奔的马上,侧身、引弓、放箭,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嗖!嗖!嗖!”
连珠三箭,竟分別命中三个不同位置的靶子,虽有一箭未射中靶心,还是引得全场轰然叫好。
袁易勒住马,额角微见汗意,目光却愈发湛然。
他环视在场眾人,朗声道:“武备者,非为逞匹夫之勇,实乃安身立命、报效家国之根本。目今天下虽承平,然居安思危,方是正理。这校场既成,尔等更当时常操演,精益求精,方不负朝廷厚禄,不负平生所学!”
眾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袁易见状,心中愈发畅快。
这新辟的校场,不仅是他演武强身之所,更是凝聚府中护卫人心、培植亲信力量之地。
秋阳將他的身影映在这片充满阳刚之气的沙土地上,仿佛也沾染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豪情。
原苏州知府景昀端,本是两榜进士出身,素有清名,亦通晓水利经济。
奈何他时任苏州知府时,因紧急救灾,动了官库帑银先行賑济。虽则一片为民之心,然挪用库银终究是干犯律条的大罪。
事发之后,龙顏震怒,当即下令抄家拿问,先是將他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所幸忠怡亲王求情,泰顺帝方格外开恩,將死罪免了,改为流放,发往边陲之地效力。
这流放一事,其中亦有分別。
泰顺帝虽明面上將景昀端流放,暗地里却嘱咐了押解官吏及地方守吏加以照拂。因此上,景昀端在边地虽失了官职体面,受了风霜之苦,却也不曾如寻常流犯那般做牛做马、饥寒交迫,身子骨倒也保全了下来。
直至一个多月前,忽有圣旨降临那僻远戍所。
景昀端本以为此生便要老死异乡,忽闻皇命召还,且是召至神京,於新设的水利营田府效力,戴罪立功。这一喜,真如久旱逢甘霖,枯木遇春风。
——
他跪接圣旨,感激涕零,几乎不能自持。匆匆打点了行装,便风尘僕僕,迫不及待赶往魂牵梦縈的神京。
他是昨日方抵神京的,先在城內寻了间乾净的客栈落脚,沐浴歇息,略扫征尘。
今日一早,他便怀著忐忑又激动的心情,至寧荣街郡公府递了名帖,求见袁易。彼时袁易不在府中,元春知道袁易今日必回,且此事关乎公事,又牵涉景晴,便未急於安排景的端与景晴相见,吩咐待袁易回府后再行定夺。
这日下午,景昀端得了召见的信儿,忙整顿衣冠,再次来到轩峻壮丽的郡公府,由太监方矩引至正院东侧一间清净廊房內等候。
此时袁易刚自西校场演武归来,一身汗意,正在內宅沐浴。
景昀端只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太监田奉便进来道:“景老爷,郡公爷在內书房相候,请隨我来。”
景昀端整了整衣袍,紧隨其后,至立身斋。
袁易已换了见下官的朝服,端坐於斋內。
景昀端不敢直视,急行几步,行下大礼,口中道:“罪臣景昀端,叩见郡公爷!给郡公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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