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皮毛泛红的小狗倏地跳上车,径直趴在他脚边,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鞋面。

老黄看了一眼,隨即发动车子,朝著御景山庄疾驰而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车行一路,不断看见有人跪在路口,烧著冥幣和黄纸,为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捎去自己的牵掛。

同一时刻。

厄特亚,阿斯马中枢司。

四月上旬,东非正处於短雨季,午后的天空铅云密布。

突然,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地敲打著屋顶,继而匯成一道道水流顺著屋檐滑落,在地面的泥洼里溅起细密的水花。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窗外的阴雨还要压抑。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著厄特亚中枢司的最高负责人格塔丘。

他看著窗外,手里却死死攥著一把格洛克手枪。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两名寸步不离的贴身安保,再无旁人。

“与莱格吉合作,到底对不对?”

“哪怕成功了,也得背上叛乱者的罪名!”

“若是失败了,明年的4月4日,就是我回归天堂的一周年纪念日。

,“不对!失败才是叛乱,成功了就是革命!歷史,是胜利者的日记本,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莱格吉又真的可靠吗?”

格塔丘胡思乱想著。

他身边的心腹全都集中在这座办公楼里,其余人手则尽数派了出去。

三公里外的滨海庄园中,早已埋伏下两拨人马。

因为他以“开会”为名义,將厄特亚的一眾高级將领悉数召往那里。

“砰砰砰——!”

隱约间,几声沉闷的枪响穿透空气,传了过来。

格塔丘霍然起身,透过一层玻璃,向滨海庄园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外面的雨太大了,压根就看不清。

“开始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庄园主楼內,灯光通明,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雷雨。

厄特亚军方排名前二十的高级將领,几乎全部到齐。

“格塔丘呢?怎么还没来?”

“哼!坐上大统领的位置后,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等了几分钟,始终没看到格塔丘出来,便有人小声嘀咕道。

在军权至上的厄特亚,谁都无法平稳走到最后。

原因也很简单,在不受规约的情况下,人与人的关係,全是黑暗森林,充斥著弱肉强食的攻訐和互斗。

总共就三百多万人,私底下的蝇营狗苟却没有少一分。

长桌两侧,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所不同,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不耐烦地敲著桌面,还有人低头摆弄著通讯器,却发现信號不知何时已被彻底屏蔽。

“通讯怎么没信號?”

“这里不是滨海庄园吗?按理说不该————”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不是格塔丘。

走进来的,是一队年轻的巡检员,步伐整齐,靴子踩在地毯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男人穿著深色风衣,目光冷利。

可看上去却有些稚气未脱!

“亚尔林?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是军事高层会议,你一个巡检系统的人,没有资格————”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如同惊雷,直接炸在会议室里。

发言的那名將领猛地向后一仰,额头正中多出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倒在椅背上。

血跡顺著桌沿缓缓流下。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恐慌才真正爆发。

“你疯了?”

“卫兵!卫兵呢?”

有人猛地起身,想要衝向侧门,却发现门外早已站满了持枪的年轻人,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室內。

“別急,各位。”

“今天这场会议,原本就不是用来討论问题的。”

“而是,解决问题的!”

话音刚落,第二声枪响接连响起。

这一次,不止一声。

整个过程,没有拖泥带水。

这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清除行动。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双腿发软。

有人举起双手,声音发颤。

还有人面露怨毒,死死盯著亚尔林,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狗日的格塔丘,居然和亚尔林勾结在了一起。”

“疯了!他已经是中枢司的负责人了,难不成还想当国王?”

“格塔丘,我诅咒你全家都要下地狱!”

亚尔林看著这群人,轻笑著说道:“厄特亚只有三百多万人,却被你们拆成了十几块地盘,军费、粮食、援助款,层层盘剥,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只能麻烦你们去死了!”

说完,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枪声再次响起。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以及浓烈得让人想吐的血腥气息。

没过多久,厄特亚巨变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球。

多国情报协会在得知后,本以为是格塔丘想当国王,可很快就愣住了。

格塔丘竟选择让厄特亚重回阿比西尼亚,再次合併成一个国家。

“格塔丘疯了?”

北美安国协会总部,刚刚还在为林茂业流失怒火中烧的会长,此刻盯著情报终端上的消息,瞳孔骤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错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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