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很多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却已经背负了血海深仇和整个社会的畸形压力。

一股强烈的怜惜瞬间涌上心头。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上前,在佩特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一把將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温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真挚的疼惜,在她耳边响起。

佩特拉全身骤然僵硬,像一块石头。

温明的拥抱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犯规”。

在这个宇宙,这样的接触几乎等同於宣告她的“失败”和“墮落”。

她猛地摇头,长发扫过温明的肩膀,声音带著强硬:“不!一点都不辛苦!我自己完全可以应付这一切!我————我不需要————”

说著,她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挣脱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无比留恋却又无比危险的怀抱。

如果被这个宇宙的任何人看到她如此脆弱地被一个异性抱著安慰,她绝对会社死,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会化为笑柄。

然而,温明的双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不,更像是避风的港湾,稳稳地环抱著她,没有鬆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身体的僵硬,能感受到她偽装的坚强外壳下那深深的疲惫和伤痕。

如果她真的完全坚强,又何必顶著如此巨大的压力,跨越宇宙来向他求助?

而且,她只是在原地挣脱,却没有往后退一步。

“我相信你,”温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但是你更需要允许自己脆弱一会儿。

就一会儿,在这里,只有我们,没有那些该死的规则,我保证不会有人看到。”

听著温明的话,女蜘蛛侠浑身再次剧烈一震。

她想要反驳,想要说“你懂什么,我才不是那种需要依靠异性的无能!”

但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温明的眼神,他的语气,他怀抱的温度————都在告诉她,他是真的懂,也是真的心疼她,而不是在施捨或轻视。

她不想用那些冰冷的话去伤害他。

那层坚硬的、用来自我保护和对抗世界的壳,在这样毫无保留的理解与包容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缝。

僵硬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软,仿佛一直紧绷的弦稍稍鬆弛。

下一秒,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孤独、恐惧、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最后的心防。

她彻底软倒在温明的怀中,一直强忍的泪水汹涌而出,失声痛哭:“呜————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说————这里————这里不允许女人掉眼泪的!

连哭都是软弱的表现!

那个该死的詹姆森,她时刻都在盯著我,一直都在等我犯错!”

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仿佛连哭泣都要小心翼翼,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將脸深深埋进温明的肩窝,仿佛那里是全世界唯一安全的地方。

温明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拥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颤抖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著她的头髮,动作温柔而充满安抚的力量。

他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膀,任由她发泄著积压多年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佩特拉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抽泣。

温明这才柔声开口,声音像暖流注入她冰冷的心田:“没关係的,佩特拉。整个社会都不允许,但是我允许。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熨斗酒店找我。

在我的地盘,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没有人会指责你,没有人会觉得你软弱。

你只是————一个需要休息和安慰的女孩,这没有任何错。”

女蜘蛛侠抬起头,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通红,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她紧紧地抓住温明胸前的衣服,仿佛那是救命稻草,仰望著温明,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不敢置信的希冀:“真————真的可以吗?”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依然是那个必须独自面对一切、连眼泪都不能流的“蜘蛛女侠”。

温明看著她脆弱又渴望的眼神,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清晰而有力:“熨斗酒店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我的办公室,隨时欢迎你来。”

“而我的怀抱,”他顿了顿,手臂再次收紧了些,“隨时为你准备。”

这三句话,如同三把钥匙,依次打开了佩特拉心中紧锁的三重门接纳之所、倾诉之地、以及最私密的慰藉港湾。

女蜘蛛侠彻底失控。

最后一丝强撑的理智和矜持也消散无踪。她猛地伸出双臂,环抱住温明的脖子,將自己死死地埋在他的肩膀上,仿佛要融进这份温暖和安全之中。

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的感动、

卸下重担的轻鬆,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属於“佩特拉”这个女孩的情感释放。

她在温明的肩头,用带著浓重鼻音、却无比清晰的哽咽声音,喃喃低语,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当一个女人————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被允许脆弱,被允许哭泣,被无条件地接纳和拥抱。

这对她来说,是比拯救父母更震撼灵魂的发现。

温明的到来,不仅可能改变她父母的命运,更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她看待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

旁边,格温等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中各有感慨。

黑猫菲丽西亚则眨了眨她那双猫儿般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温明宽阔的背影和在他怀中颤抖哭泣的女孩,对这位新老板的“治疗”方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彼得则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別开视线,但嘴角也带著一丝温暖的笑意。

老板又救赎了一个人啊!

老板似乎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触及那些最坚硬的偽装之下最柔软的部分。

我要向他学习!

温婉的格温忽然对大家示意了一下,所有人立马会意,一个个腾空而起,迅速消失。

屋顶的风吹过,带著这个宇宙冷漠城市特有的、混合著尘埃与金属气息的寒意,却无法吹散这一隅由理解与拥抱构筑的温暖。

温明抱著哭泣的佩特拉,如同抱著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伤痕累累的雏鸟,给予她此刻最需要的庇护与安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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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锐、癲狂、充满恶意的怪笑声如同生锈的刀片,骤然划破了寧静的空气,从对面更高的水塔阴影处传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在哭?嘖嘖嘖,这不是我们“坚强无比”的小蜘蛛吗?”

声音的主人带著滑翔翼特有的嗡鸣缓缓降低高度,露出那標誌性的绿色装甲和狰狞的恶魔面具一绿魔,佩特拉在这个宇宙的死对头之一,一个以製造混乱为乐的女疯子。

“真可怜,真可悲!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女孩一样,躲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哭鼻子?

你的那些粉丝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觉得她们崇拜的英雄,其实是个软弱废物?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佩特拉最敏感、最羞耻的神经。

她刚刚鬆软、沉浸在安全感中的身体猛然一僵,变得如同石头般坚硬冰冷。

她下意识地想从温明怀中挣脱、起身,摆出战斗姿態,用行动反驳对方的嘲讽。

但她发现自己全身虚脱,竟使不出一丝力气,连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极致的羞耻感和被死对头目睹最脆弱一面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几乎室息,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刚才哭泣时抖得还要厉害。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將脸更深地埋进温明肩头,仿佛这样就能消失不见。

完了————全完了————

这个念头伴隨著绿魔刺耳的笑声,几乎要击垮她刚刚重建的一点点心理防线。

温明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女孩的崩溃趋势,他没有看向绿魔,甚至没有改变抱著佩特拉的姿势,只是微微低下头,嘴唇贴近她冰凉通红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到的、低沉而无比稳定的声音说道:“我说过,不会让人看到你哭泣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小小的定身咒,佩特拉颤抖的身体微微一顿,虽然恐惧和羞耻並未完全消退,但一种莫名的、对温明话语的信任,让她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瞬。

她依旧不敢抬头,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下一秒。

绿魔那令人厌烦的“桀桀”怪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惊愕的闷哼。

“什————?!”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就像是某种物体以远超音速撕裂空气发出的爆鸣。

声音短促而剧烈,甚至带起了一阵小型的音爆气浪,吹动了温明的衣角和佩特拉散落的髮丝。

然后,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屋顶呼啸的风声,在暖洋洋的吹!

寂静持续了几秒。

“呃————”

佩特拉伏在温明肩头,耳朵里还残留著那可怕的破空声迴响。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像只受惊后试探环境的小兔子。她先是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屋顶—绿魔不见了。

不仅绿魔,连刚才站在不远处的格温、18號、塞琳娜、娜塔莎姐妹、彼得、黑猫菲丽西亚,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屋顶空旷得仿佛刚才的喧囂和人群都是幻觉。

“绿魔呢,她————他们去哪里了?”

佩特拉的声音带著未褪的颤抖和困惑,她以为温明的同伴们去追击绿魔了。

温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鬆,然后抬手,隨意地指了指上方深邃的夜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喏,她去天上了。”

佩特拉顺著他指的方向,极力远眺。

夜空只有稀疏的星星和城市映照的光污染,哪有什么绿魔的影子?

但刚才那声恐怖的破空音爆和瞬间消失的敌人————一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猛地转回头,看向温明近在咫尺的平静脸庞,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把她————扔到天上去了?”

她用了“扔”这个词,因为这看起来不像任何常规攻击。

“准確说,是让她离开这个星球,冷静一下那混乱的脑子。”

温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佩特拉此刻的眼中,既温柔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一切的强大,和让她心跳加速的霸道。

“至於她能不能在太空里“冷静”下来,或者找到路回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佩特拉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同情绿魔,而是因为温明这举手投足间、近乎神明般的处置方式带来的震撼:“你————你杀了她?”

温明看著她震惊的模样,笑容不变,却说出更让她心跳加速的话:“我不但要处理掉这个打扰你的苍蝇,我还要去拜访”一下那个一直用舆论鞭子抽打你、紧盯著你不放的詹姆森。

她的舌头和笔桿,似乎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詹姆森,所有多元宇宙號角日报《號角日报》的主编,不分男女老少版本,一直不遗余力地抹黑蜘蛛侠,將他/她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譁眾取宠的祸害。

她也是佩特拉除了超级反派外最大的压力来源之一。

“不!不能杀人!尤其是詹姆森!”

佩特拉几乎是脱口而出,儘管身体还因为刚才的衝击而发软,但长期的英雄准则和內心对“不杀”原则的坚持让她立刻反驳。

詹姆森可恨,但罪不至死。

温明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没有不悦,反而更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是啊,你不能杀。”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洁白的笑容:“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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