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操控著小世界的力量,如磨盘般层层碾压。
“好手段!”
受了伤的邋遢道人却不见半分怒气,反而大讚一句。
只是他並未束手就擒,只见这位道人周身猛然爆发出一圈耀眼的清辉,试图照亮这方浑浊世界。
而就在这三丈光辉之外,无数乾枯扭曲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那是饿鬼。
它们有的腹大如鼓、咽喉细如针尖;有的口喷烈火、浑身溃烂。
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如同灰黑色的蚁潮,那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里邋遢道人就是一块肥美的鲜肉。
“嗬————·————”
隨著第一只饿鬼发出怪叫,灰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邋遢道人身上的清辉,就像是海浪拍向一只萤火虫。
邋遢道人大手一甩,万千银丝化作锋锐的利刃,瞬间便將扑上来的数十只饿鬼绞成粉碎。黑色的血水四溅,腥臭冲天。然而,饿鬼没有恐惧,只有飢饿。前排倒下,后排踏著尸骸瞬间补上,甚至有饿鬼直接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死死咬住了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银丝,任凭利刃割裂嘴角也绝不鬆口。
邋遢道人左手捏诀,一道掌心雷轰然炸响,將正前方清空出一片扇形空地。
但这都是徒劳的。
饿鬼源源不绝,就算被杀了,也会很快復活,这里是永恆无间的地狱,困於此地,无人可以逃脱。
昏暗的天穹之上,巨大的蛟龙身躯若隱若现,与这方天地的意志融为一体。
陈业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困兽之斗,心念微动,这方小世界的法则便如磨盘般转动起来。
道人刚刚清理出的空地瞬间又被填满,不仅如此,地面突然软化,化作粘稠的泥沼,无数双枯瘦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了道人的脚踝。
邋遢道人身形一滯,护体真元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与此同时,陈业动了。
天穹之上压下两只遮天蔽日的龙爪,裹挟著这方世界沉重的灰暗气息,狠狠拍在道人的护身清辉之上。
“”
这一击势大力沉,道人脚下的泥沼瞬间板结崩裂,又化作齏粉。他闷哼一声,护体清辉剧烈颤抖,原本就被饿鬼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防御终於告破。
失去了仙光护体,无数饿鬼如附骨之疽般扑到了道人身上。它们不求杀敌,只求从这具充满灵韵的仙躯上撕咬下一口精气。道人的道袍被撕裂,肌肤上瞬间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液刚刚渗出,便被饿鬼们贪婪地吞食。
陈业早已做好了准备,浑身鳞片紧绷,隨时防备著对方鱼死网破。
一位真仙若是真的不顾一切將自身燃尽,那爆发出的毁灭之力,足以將这尚未完全成型的饿鬼道炸个粉碎。
一旦察觉这邋遢道人真有玉石俱焚的念头,陈业便会故技重施,瞬间洞开空间壁垒,將这烫手的真仙扔出去,送入那外界的混沌空间,让他跟那具早已迷失的鮫人真仙去合葬。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却並未降临。
明明陷入绝境,但邋遢道人依旧没有半点慌乱或者愤怒。
只见那邋遢道人身上的破旧道袍突然如充气般剧烈鼓胀起来,紧接著一“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彻四周。
远远看去,就像是往密密麻麻的黑蚁群中扔了个炮仗,瞬间炸得漫天都是黑点。那些死死趴在他身上撕咬的饿鬼,如喷泉般被震飞出去,砸落在远处的泥沼之中。
邋遢道人得以脱困,四周瞬间清出了一片空地。但他並未趁势追击,也没有藉机施展逃遁之术,而是散去了手中的法诀,散漫地站在原地,仰头看向天上那云遮雾绕的巨大龙首。
“我投降。”道人拍了拍被抓破的袖口,语气平淡,“我不是你的对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业感到十分意外。
在他的感应之中,这道人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根基未损,那本源之力更是充沛。方才那一击更是说明他余力尚足,所受的伤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重,无论如何也还没到需要跪地认输的地步。
但此刻,这邋遢道人確实就这样垂手而立,散去了一切防御,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那些被震飞的饿鬼此时又嘶吼著想要涌上来,陈业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犹豫了片刻,终於巨爪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落下,將那些不知疲倦的饿鬼隔绝在外圈。
陈业警告说:“不要耍花样,你骗不了我。”
“我为何要骗你?”
邋遢道人此时竟直接盘腿坐在了污浊的地面上,仰望著巨龙,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著无奈与自嘲的神情,“想要贏过你,我就要拼命。在这饿鬼道里跟你拼命,那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破烂的行头,嘆了口气:“好死不如赖活著。贫道正是因为太不想死,才会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说到这里,道人顿了顿,话锋一转,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但你既然知晓我那早已弃用的名字,想来你的手段了得,能知过去未来。”
他看著陈业,认真地说道:“你若是能为我解答心中疑难,我愿意束手就擒,绝不反抗。”
云雾涌动,巨大的龙首微微压低,那双暗金竖瞳里倒映著道人渺小的身影。
“你想问什么?”
陈业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却如闷雷般在这方浑浊的小世界里迴荡。
邋遢道人脸上的淡漠与颓废消散,换上极为凝重的表情。
只听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想知道,在贫道飞升之后,我那几位徒儿,究竟是什么下场?”
陈业並没有预料到这老道要问的竟然是这个。
生死簿记载巨细无遗,陈业虽然不认得他的几个徒弟,但上面都有姓名。
只要翻开新的一页,自然可以知晓他那些徒弟的最后结局。
但陈业又想起来在生死薄上看到的一些记录,巨大的龙首悬停在半空,短暂的沉默之后,陈业缓缓开口,却说起了另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
“你刚才那一招屏蔽五感,顛倒阴阳五行的法术,我曾经在云麓仙宗的演法大会上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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