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祁连山妖庭!决战!

塞北道,黑风岭,一处被妖力临时撑开的巨大冰窟。

窟內寒气刺骨,冰棱倒悬,却因聚集了太多强大的妖气、蛮血而显得燥热难当,气氛更是压抑、恐慌、愤怒到近乎沸腾。

收到紧急传讯,从蓟北、漠南、乃至更西边仓皇赶来的熊妖王、鹰妖王、马蛮王、雪魂妖王、地龙妖长老等十余名在北疆联军中颇有分量的大部族首领,此刻齐聚於此。

它们个个面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身上或多或少带著连日劫掠或与人族边军缠斗的痕跡,再不见月前阴山洞府夜宴时的猖狂与得意。

冰窟中央,一名浑身浴血、鹿角断裂、皮毛焦黑、气息萎靡的鹿妖帅,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涕泪横流,声音嘶哑悽厉,向在场的妖王们哭诉著那场发生在它们“圣地”的、惨绝妖寰的浩劫。

“————火光!到处都是火光!人族骑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衝进来,见妖就杀!还有那些会飞的剑,密密麻麻,根本躲不开!祖庙被烧了,粮仓被抢了,圣地被踏平了!老弱妇孺————几乎没几个逃出来啊!呜呜呜————”

鹿妖帅捶打著地面,泣不成声。

“江行舟!是江行舟亲自带的兵!他还————他还————”

鹿妖帅说到此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屈辱,仿佛回想起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他还干了什么?!快说!”

端坐在一块巨冰上的熊妖王不耐烦地低吼道,它胸口那处被薛崇虎“射天狼”留下的伤口虽已癒合,但隱隱作痛,此刻听到焉支山的惨状,更是烦躁暴怒。

鹿妖帅瑟缩了一下,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块沾血、边缘焦黑的兽皮,上面以妖文潦草地记录著什么。

它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用那种妖族祭祀时吟唱古老輓歌般的、淒凉而颤抖的调子,唱了出来:“《妖蛮歌》————”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顏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啊~!啊!”

它的声音並不高,却因其蕴含的极致悲愴与模仿人族腔调的怪异婉转,在这死寂的冰窟中显得格外刺耳、钻心。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焉支山妖族的血泪,仿佛透过这歌声,能看见漫天风雪中,无数失去家园的妖民扶老携幼、哀嚎逃难,看见曾经水草丰美的草场化为焦土,看见祖庙的圣火在劫掠者的狂笑中熄灭————

“够了!別唱了!”

“轰!”

熊妖王暴怒的咆哮与一拳砸碎身旁冰柱的巨响同时爆发!

它霍然站起,小山般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铜铃般的熊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与狂暴的杀意,死死盯著那还在兀自悲鸣的鹿妖帅,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它撕成碎片!

冰窟內一片死寂,只有冰柱碎裂的“咔嚓”声和眾妖王粗重压抑的呼吸。

“江行舟————江行舟这个卑鄙无耻、丧心病狂的混蛋!魔鬼!”

熊妖王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变形,它挥舞著巨大的熊掌,唾沫横飞,“他毁了焉支山!屠了我们的王庭!抢了我们的粮食!这还不够!

他还要————还要写这么一首阴阳怪气、戳心刺骨的嘲讽诗?!

《妖蛮歌》?

他是在用我们妖蛮子民的鲜血和眼泪,给他的战功薄添彩!是在我们所有北疆妖族的脸上,用最恶毒的方式刻字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熊王说得对!”

鹰妖王尖声附和,它锐利的眼眸中充满了阴与后怕,但更多的是被这首“诗”彻底激起的、同仇敌愾的愤怒,“这已经不单单是战爭了!这是对我妖蛮一族彻头彻尾的蔑视、践踏与精神阉割!

此诗若传开,我北疆各族还有何顏面立足?子孙后代都要活在这首诗的阴影之下!

必须將他碎尸万段,將此诗连同他的骨头一起碾成齏粉!”

“杀回去!”

马蛮王也猛地站起身,他虽以速度与狡诈著称,此刻也被这首直指生存根本妖蛮妇孺、六畜的恶毒诗篇刺激得双目赤红,“还商量个屁!立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兵马,杀回塞外!

把江行舟那十万不知死活的孤军给我找出来!將他挫骨扬灰,將他手下那十万螻蚁碾成肉泥!

用他们的血,洗刷焉支山的耻辱!用江行舟的人头,祭奠死难的妖族同胞!

“对!杀回去!”

“找到他!撕碎他!”

“绝不能让他再祸害其他王廷!”

一时间,冰窟內群情激愤,復仇的怒吼几乎要掀翻穹顶。

焉支山的惨状与那首《妖蛮歌》带来的精神衝击,暂时压过了对江行舟的恐惧,让这些妖王蛮帅们同仇敌愾,凶血上涌。

压抑、恐慌、愤怒。鹿妖帅悽厉的哭诉与那首《妖蛮歌》的悲鸣,如同毒刺扎进每一位妖王心头。

熊妖王的暴怒,鹰妖王的尖啸,马蛮王的低吼,混杂著冰柱碎裂的声响,在窟內迴荡。

“杀回去!把江行舟挫骨扬灰!”

復仇的火焰在眾妖王眼中熊熊燃烧,焉支山的惨状与那首诗的羞辱,暂时压倒了恐惧。

然而,雪魂妖王冰冷的声音再次如毒蛇般钻出,浇下一盆现实:“杀回去?江行舟现在何处?塞外茫茫,如何寻找?我们大军分散万里,如何集结?血鸦半圣的旨意和三月期限,又当如何?”

一连串问题让喧囂稍歇。

熊妖王焦躁地低吼:“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继续囂张?!”

雪魂妖王眼中幽光闪烁。

“报——!!!”

悽厉的鹰唳再临!

但这一次,不是来自焉支山的倖存者,而是一名从更北方、祁连山方向拼死赶来的雪鹰斥候!

它羽毛凌乱,带著极北的冰寒与深深的恐惧:“诸位大王!祁连圣山方向————有异动!留守的几位长老,刚刚通过圣山图腾传来极度模糊的预警—圣山周边,疑有强大军阵在快速接近!方向————正是圣山!但风雪太大,干扰严重,具体情况不明!”

“祁连山?!”

“军阵接近?!”

“是江行舟?!他————他下一个目標是祁连圣山?!”

这个消息,比焉支山沦陷的噩耗更加惊悚!

如果说焉支山是重要的王庭和物资基地,那么祁连山,便是北疆无数妖族、

尤其是高山、雪原部族共尊的精神圣山、祖灵棲息之地、图腾力量之源!

其象徵意义与防御的森严,远超焉支山!

江行舟竟敢————竟敢將屠刀指向那里?!

“《妖蛮歌》!”

鹰妖王突然尖声叫道,它猛地抓住那块记录著诗句的兽皮,细长的指甲几乎將其戳穿,“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这混蛋!他在诗里早就预告了!他下一个目標,就是祁连圣山!他要用我圣山的血,来续写他那该死的嘲讽诗!”

“什么?!”

眾妖王闻言,无不骇然色变,急忙看向那诗句。

“失我祁连山”!

原来这不仅仅是对失去焉支山的哀嘆,更是赤裸裸的、对下一个目標的宣告与威胁!

江行舟,他竟然囂张、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仅要毁灭妖族的肉体家园,更要践踏、焚毁他们的精神圣地,並且提前写诗广而告之!

这是何等的蔑视与挑衅!

“快!最快速度!”

熊妖王再也顾不得雪魂妖王的算计,也顾不上什么集结分散兵力的难题,它猛地跳起,声震冰窟,带著破釜沉舟般的绝望与急迫,“立刻集结你们手下所有还能调动的、速度最快的精锐!

鹰族全部升空!

马蛮轻骑全部出动!

雪魂部擅长冰雪疾行,全部跟上!其他各部,凡有飞行坐骑、擅长雪地奔袭的,一个不留!”

它血红的眼睛扫过眾妖王,声音嘶哑而决绝:“目標—祁连圣山!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速度赶过去!一定要在江行舟那个魔鬼玷污圣山之前,拦住他!保住圣山!”

“祁连山若再有失————”

马蛮王的声音乾涩,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我北疆各族————魂就真的散了!

这仗,也不用打了!

“对!去祁连山!”

“救圣山!”

“跟江行舟拼了!”

此刻,什么保存实力,什么血鸦半圣的任务,什么长城內的战果,都被拋诸脑后。

祁连圣山的安危,已经成了悬在所有妖王头顶的、最锋利的剑!

一旦圣山有失,不仅仅是物质和人员的损失,更是对整个北疆妖蛮联盟士气、信仰、凝聚力的毁灭性打击!

届时,不用人族来攻,联盟自己就会从內部彻底崩溃!

雪魂妖王张了张嘴,它原本的毒计在“圣山告急”这个惊天消息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且不合时宜。

它深知,此刻任何阻止回援圣山的言论,都会成为眾矢之的。

它只能將阴冷的目光投向北方,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江行舟————真的会如此“耿直”,按照诗里的“预告”去攻打最难啃的祁连圣山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但形势已容不得它细想。

在熊妖王的咆哮和眾妖王恐慌的催促下,一道道紧急命令从黑风岭冰窟中发出。

很快,冰窟外的风雪中,响起了悽厉的鹰啼、急促的马嘶、以及各种妖兽的咆哮。

一支由各族飞行兵种、轻骑兵、雪地疾行部队临时拼凑而成的、约十万规模的“快速反应军团”,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仓促集结起来。

它们放弃了大部分輜重,只携带少量乾粮和武器,在熊妖王、鹰妖王、马蛮王等重量级妖王的亲自率领下,带著一种悲壮而仓皇的决绝,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之中,朝著北方祁连圣山的方向,亡命般疾驰而去。

它们要將消息带回圣山,要加固防御,要————在江行舟的兵锋抵达之前,护住那道精神的脊樑。

然而,它们並不知道,就在它们拼命赶往祁连山的同时。

在塞外另一条更加隱秘、被风雪和幻阵掩盖的冰谷中,那支刚刚血洗了焉支山、士气如虹的十万大军,在江行舟的率领下,正悄然转向,朝著一个与祁连山截然不同的、但同样重要的方向,沉默而迅捷地前进。

江行舟骑在照夜玉狮子上,听著风中隱约传来的、后方妖王们仓皇集结北上的喧囂,嘴角掠过一丝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妖蛮歌》?

祁连山?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他低声自语,眼中锐光如雪原上的寒星。

塞外,无名冰谷,距离祁连山数万里之遥。

天是铁灰色的,地与天粘连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只有永无止境的寒风,裹挟著细密的、如同盐粒般的雪砂,抽打著这片亘古死寂的荒原。

这里没有巍峨的圣山,没有古老的王庭,只有起伏的冰丘、冻结的河床,以及零星散布的、依附於地热裂隙勉强生存的苔蘚地衣。

然而此刻,这片生命的绝地边缘,却爆发著与寂静截然相反的、血与火的喧囂。

冰谷下方,一片相对背风、依靠微弱地热形成的小型绿洲旁,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数百顶以兽皮、粗毡搭建的简陋帐篷,以及一些半地穴式的石屋。

这是一个规模约数十万妖民的中型妖部,以驯养耐寒的“雪毛牛”和挖掘冰下苔蘚、捕猎小型冰兽为生。

此刻正值“午”后,天色昏沉难辨时刻,多数妖民正在营帐內躲避风雪,只有少数强壮的妖兵在外围稀疏地巡逻,或在圈栏边照料牲畜。

营地中央,竖立著一根粗糙的、雕刻著雪狼图腾的木柱,代表著这个部族的信仰。

突然,毫无徵兆地,冰谷两侧高耸的冰崖之上,出现了无数沉默的黑色身影!

他们如同从冰雪中诞生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占据了每一个制高点。

寒风捲动著他们玄色的旗帜,上面那个巨大的、仿佛用寒冰雕成的“江”字,在灰暗的天光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甚至没有衝锋的吶喊。

只有冰崖之巔,那个乘骑白马的月白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文剑,然后,朝著谷底的妖族营地,轻轻向下一挥。

“杀。”

一个清晰、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字眼,如同冰锥刺破凝固的空气,传入每一个蓄势待发的將士耳中。

“轰—!!!”

积蓄已久的杀意,如同压抑到极致的雪崩,轰然爆发!

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从冰崖两侧的缓坡,以排山倒海之势,席捲而下!

马蹄踏碎冰层,脚步撼动冻土,沉默的衝锋比任何嘶吼都更加可怕!

冲在最前的,依旧是那些文气灌注、眼神冰冷的铁骑,雪亮的马刀划破风雪,直指营地的核心!

几乎是同时,后方军阵中,早已准备多时的文士们,齐齐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飞剑,而是凝聚了数百名秀才、举人文气的联合一击!

一片青金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文气光网,如同天罗地网,后发先至,笼罩向营地中那根最为显眼的雪狼图腾柱,以及周围疑似首领大帐和粮草堆放点的区域!

光网落下,符文流转,带著镇压、净化、焚毁的意志!

“敌袭——!!!”

“是人族!天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快跑!保护图腾!”

营地的寧静被瞬间撕碎!

哭喊声、惊叫声、妖兽的嘶鸣响成一片!

留守的少量妖兵试图抵抗,但在那铺天盖地的铁骑洪流与蕴含著文明怒火的文气攻击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冰雪遇上烙铁,瞬间消融。

图腾柱在文气光网的笼罩下“咔嚓”碎裂,代表著部族精神象徵的倒塌,让本就混乱的营地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组织。

屠杀,不,应该说是高效的收割,再次上演。

铁骑冲入营地,如同热刀切油,轻易地將散乱的妖民分割、驱赶、砍杀。

文士们则精准地点杀著任何试图聚集或逃向重要方向的妖族。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不到半个时辰內就接近尾声。

营地中反抗的力量被迅速清除,剩下的老弱妇孺在极寒与刀兵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

江行舟策马缓缓进入一片狼藉、遍地尸骸与凝固血冰的营地。

他神色淡漠,对周围的惨状视若无睹,只是对身旁的军需官吩咐道:“清点战利品。雪毛牛、肉乾、乳酪、皮毛、药材————所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烧。这个部落的储备,够我们十万大军支撑半月有余。”

“是!”

军需官领命而去,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在这苦寒绝地,粮食就是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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