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奇异怪相,张牙舞爪,向著玉京天空持续匯聚。

而有关於皇帝有罪的呼声则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这种狂潮一般的定罪声浪,当然不可能全是百姓自发。

而是某些反应极快的有心人在迅速推波助澜。

譬如常年赖在京中不肯前往封地的福王,又譬如崔贵妃养子五皇子,亦或是生母与刘劭沾亲带故的三皇子————

反正是天狗食日,人心惶惶,谁又知道说话的是谁?

当此时刻,反应最慢的却反而要属话题风暴最中心的永徽皇帝本人。

他甚至不知天狗食日,他只知仰头注视那一尊巨大的丹炉,不停催促丹炉前的道人:“国师,陈敘如今虽未带来,可闻师之血咱们却可以再多取一些。

炼它十万颗血丹,即便没有陈敘,咱们难不成就炼不出这九转仙丹?”

道人足踏八卦,不停在丹炉前踏步行走,间或变换手决,引动地火。

他的表情很冷静,可是眼瞳漆黑恍似深渊,偶尔转动的眼神却几乎比皇帝还要疯狂。

无人能够见到他眼底的疯狂,皇帝只听他语气从容道:“十万血丹要炼,功德之血亦要取。

陛下莫急,待贫道修復这三十六號龙脉————”

神秘空间內,地火煌煌如同烈日,將这巨大的炼丹房映照得光影若霞。

外界的“天狗食日”,此时竟完全无法影响到丹室內的火热炽烈。

而同一时刻,十二重楼內部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宴厅內灯火通明,同样不受外界“天狗食日”影响。

一道长卷没有源头,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名肩头蹲坐两只小妖的年轻人脚下。

那年轻人目若朗星,风采从容,就此一脚踏上了那道似虚似实一般的长卷。

旁观者失声良久,宴厅內一片安静。

直到那青年足踏长卷,好似是踩踏一条长河般,似要逆流而上时,才终於有人脱口惊声:“他要做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第二层通道吗?”

“为何————”

一道惊声连著另一道惊声,安静的现场终於在此时被打破,如同炸开的油锅。

於是接连不断的声浪重叠而起,伴隨无数疑问:“为何、为何今日的通道与往日这般不同?”

“谢明夷,谢公子,你常登十二重楼,可曾见过这般奇异的二层通道?”

“那人是谁?我怎么此前从未见过他?”

“此人好生傲慢,我等一头雾水,他却一言不发,不做分毫解释。”

“名帖呢?他的名帖何在?快看看,他到底是谁————”

名帖太多了,守门的宫使眼睛睁著,人在打盹,此刻叫他去翻名帖,他又怎么翻得过来?

左右揽月真人此前都说过,不拘是谁来,只要不是明显过来捣乱之人,今日大宴通通都可接纳。

来的是谁又有什么关係?

忽然,人群又欢呼:“揽月真人,是揽月真人来了!”

“太好了,还请揽月真人为我等解惑。”

欢呼声中,一行身著月白道袍的清虚道宫弟子簇拥著一名杏黄道袍修士,如此十数人出现在一层宴厅中。

也不知他们是从何而来,总之这一行人並非是从宴厅外大门进入。

看起来,他们倒似是从更上方的楼层凭空降下来到一层。

便在眾人的簇拥与欢呼下,揽月真人出声询问正在踏上长卷的陈敘。

他的声音十分清冷,带著一种不似是红尘中人一般的玉质感。

一开口就语出惊人:“这位居士,不知可是云江府陈敘?”

就是这样看似平常的一句问话,却叫原本喧闹的宴厅又一次陷入诡异寂静中。

云江府,陈敘!

云江府有几个陈敘?

同名同姓的或许能有许多个,但能被揽月真人这般郑重问询的,却只会是那一个。

来自天南道,如星斗耀目,横空出世的那一个;

曾以诗词文章惊绝世人,立千秋功业的那一个;

註定青史留名,不论身在何方,却总归能够活在世人口中的那一个————

他有如此盛名,可他今日低调出现在此一不,不对,他真的低调吗?

或许,他是不曾主动向世人宣告过自己姓名。

但只要他出现,就必然与低调无关。

正如此刻,也不知他是如何引动了十二重楼的感应,竟然招来这般神秘一道长卷。

揽月真人又问:“陈道友,请问这长卷从何而来,是否便是通往第二层通道?

其余人等可否也踏上这长卷,与陈道友同上第二层?”

陈敘步履从容,在长卷上缓步行走,闻声他终於回头向下方看了一眼,回应道:“十二重楼,修建於八千年前,神州存世之初。”

什么?八千年前?

此刻,陈敘比揽月真人还要语出惊人。

他似乎是看不到眾人的疑惑,也完全不知自己看似隨意的话语实则给世人带来了多么强烈的震撼。

他只是自顾自道:“我听十二重楼的风,讲述了建造最初之意。”

十二重楼的风,传说许多人都曾听到过。

在场谢明夷,便据说是听过十二重楼风的人之一。

清虚道宫摘星子亦是如此。

只是今日只有揽月真人在此,而摘星子却不在。

但不论是谁,听风时都只听到各种仙缘仙法,如陈敘所言,听到八千年前建造此楼真意的,却一个也没有。

人们都不由被陈敘声音吸引,认真倾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如同是长河那端流淌而来的潺潺水流,在此时面向世人,娓娓述说:“此楼建造最初,原来是为观天。

观四时运转,十二长月,日夜更迭,天地奥秘。

若要探天地奥秘,对下自然要落地,对上————则需接天。”

陈敘语调平淡,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每说一句话都有足够令人震惊的点,以至於在他说话期间,在场数千人竟无一个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他的言语,虽然越听,疑问反而还更多了。

只听陈敘又道:“因其上可接天,以至於后来许多年里,世人都传说登上十二重楼的第十二层,便能平地飞升。

只可惜,上十层易,上十二层却难。

此处艰难,甚至都不在机缘,而在於登楼之人若是修为不足,体魄不强,一旦登上十二层,易被上界罡风吹散身躯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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