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江山社稷,一心向道
这期间消耗的能量究竟有多少,陈敘也不知道。
在如此庞大消耗之后,天灵丹又能给闻道元延寿多少年,陈敘也同样未知。
但通过望气术,陈敘还是隱约能够感知到闻道元如今拥有分外旺盛的生命力。
料想天灵丹的延寿年限即便有所降低,一千年左右的时间总归还是有的。
而这些,在经过仔细考量后,陈敘还是决定忽略不谈。
他不是打算做好事而不留名,实在是人心难测。
闻道元的人品固然毋庸置疑,可有些话说始终不宜说得太明白。
否则若是造成落差,又或是猜疑,反而徒增烦恼。
事实上,单凭闻道元的常识认知,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灵丹究竟珍贵到了何种程度的。
他並未將其往延寿方面想,然而单只是天灵丹血脉重塑方面的功效,就已经足够令闻道元感动得恨不能与陈敘当场结拜。
如果此时陈敘有任何要求提出,这位大儒亦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道:“敘之,能令人心臟復生,血脉重塑之物究竟有多珍贵,愚兄又如何不知?
此物便相当於危难时刻的第二条命,是天下第一等保命神物。
你却毫不犹豫將其用来救我,如此大恩————”
陈敘忙拦住他的话头道:“闻师莫要折煞我,你我又非是普通交情。
今日倘若易地而处,是我命悬一线,而闻师取得神物,闻师难道会不拿出来救我么?”
闻道元立刻说:“那怎么可能?莫说是已有神物在手,便是没有————
但凡听得神物消息,只要能救你,我也必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將其取来。”
“这不就是了?我信闻师,闻师难道不信我?”
事实上,倘若天灵丹仅仅只有一颗,陈敘也会毫不犹豫將其拿来救治闻道元。
反而是天灵丹多了,他才不能说,不可说。
闻道元顿时朗声笑了,感动、释然、喜悦————还有下定决心要报恩的种种情绪縈绕在他心头。
最后,闻道元先提:“敘之,你可否莫要称我为闻师?如此折煞愚兄,你是想叫我坐立难安吶。”
陈敘立即改口道:“闻兄。”
闻道元立时哈哈一笑,心情舒畅,又道:“敘之,依你先前所言,如今玉京大变,这大黎的国號只怕无论如何都要换一换了。
昔年高祖得天下,预言大黎国祚六百载。
我等原本以为,虽然朝政日益腐朽,可若能上下一心,国朝也未必不能再支撑一些年。
岂料我等欲图国事,有些人却只想长生。
不以百姓为百姓,却將子民做芻狗。
如此倒行逆施,此逆王死后,纵然宗室还能选人,也当难堪为皇。
大黎国祚六百载,至今应验矣。”
他一声轻嘆,也说不出是惆悵还是发现靴子落地后的解脱。
陈敘安静倾听,听他又道:“敘之,如今局面,这天下间已经无人能比你更有资格登那宝座。
我知你心向大道,不慕皇权,可这天下百姓需要你吶!
便只当是为百姓,为社稷,愚兄也只能厚著脸皮求你一回。
敘之,江山社稷,义不容辞。今日,老臣闻道元愿尊奉明主————”
说话之间,他已如推金山倒玉柱,竟是当场便要对陈敘下跪。
这是劝进!
闻道元居然对陈敘实行劝进。
陈敘哭笑不得,但他心知闻道元这並非逼迫,实乃好意。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来讲,陈敘直入天都,將偌大玉京几乎杀穿,下一步流程,他就应该是要被身边人簇拥著黄袍加身了。
这种“野心”,他自己不好主动提,身边的人却一定要有眼力见。
甚至哪怕是陈敘拒绝,也应当是“三辞三让”,而臣子则反覆恳请。
最终,陈敘“不得已”接受一切。
再祭天告地,成立新朝。
而闻道元此时的“劝进”,甚至都算不上是一次正式的劝进。
这仅仅也只能算是闻道元的试探,他需要先明確陈敘心意,后续才好联合“百官”,再正式递表。
当然,现在玉京百官几乎死伤大半,剩余活下来的也很难说是不是有资格参与到新朝建立中来d
所以陈敘看似声威赫赫,其实连个空架子都没有。
他只有绝对实力,镇压一切。
不过只要真有实力,在这种伟力归於己身的修行世界,什么架子都不是问题。
陈敘真要用人的话,这天下间也有的人可以给他尽情使用。
总而言之,闻道元是在表明自己绝对支持陈敘的立场。
陈敘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万分诚恳,实实在在地告诉闻道元,自己的確一心求道,对皇位毫无想法。
这不是故作辞让,而是绝对出自真心。
他废了一番功夫解释清楚,最终两人面面相对,闻道元苦著一张脸,简直比黄连成精还要发愁0
陈敘不想当皇帝,只想修仙,那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总不能真从黎国宗室中再选一个皇帝出来罢?
短时间倒还好,可一旦天长日久,万一这新皇成了气候,再回过头来找陈敘、或陈敘身边人麻烦又该如何是好?
又或是叫整个天下再混战一回,由各大门阀世家爭夺皇位?
好傢伙,那可真是百姓如芻狗了,闻道元首先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最后闻道元灵机一动,忽地道:“敘之,不如拥立你家中兄长?
左右有你做靠山,这————令兄做皇帝也未尝不可嘛————咳咳。”
闻道元连咳了两声,话音未落,自己都觉得荒唐。
陈敘也笑了:“闻兄,不是我看低自己兄长,实在是不忍叫闻兄日后痛苦。”
闻道元:————
不必日后,他此刻想来已觉痛苦。
却忽听陈敘道:“闻兄,你说,这天下就一定要有一个皇帝吗?”
闻道元顿时悚然而惊,立刻说:“乱莫大於无天子,国不可一日无君!敘之,你一向视角宏大,目光超前,为何竟提此议?
愚兄猜想,莫不是要以天下大同?
大同为理想,而现实则万万不可啊!
一则治,两则乱。诸侯之心,岂有穷尽?
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敘之,大同非一日之功。
人心但凡有私,天下则不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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