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中年一笑,神色如常:“不是本王,谁还能入陛下梦中?”

宋鈺惊疑看他:“你不是轮迴而去了吗?”

身为宋氏之主,对於神道之秘,他自有不少接触,很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其中就包括龙气对於鬼神的压制。

龙气至尊,万法禁绝,鬼神辟易。

身为大周天子,已成真龙至尊的他,是鬼神难近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对他施展入梦之法。

但那只限於一般鬼神,有些鬼神不在此列,比如这位昭仁王。

此神乃是青州主神,之前投资霍魏,取代萧陈国势,因此得到了霍魏龙气加封,乃是一尊怀有龙气的三品大神。

龙气对龙气,再加上其三品位格,所以此神能入梦於他,也是这世间唯二能入梦於他的神只。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祂怎么还活著?

那霍魏偽朝,早在十年前就被大周攻灭,跑到关外跟那些蛮夷当野人去了。

身为偽朝背后的神祇,这位昭仁王並未做最后挣扎,掀起阴世神战,而是果断的轮迴而去,让大周得以顺利一统。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哈!”

只见昭仁王放声一笑:“胜败未分,本王为何要轮迴而去?”

“嗯!?”

宋鈺眼神一凛:“那霍魏偽朝都被打出关外了,还贼心不死,图我大周江山?”

“陛下此言,著实好笑!”

昭仁王戏虐看他:“这大周江山何时成了陛下的?”

“嗯!?”

宋鈺冷眼,听出意味,当即袖手一拂:“你不必在此挑拨离间!”

“本就有间,何须挑拨。”

昭仁王摇了摇头:“不然陛下怎会来到此处?”

“你————!”

宋鈺话语一滯,惊怒交加,又难做声。

昭仁王淡笑不语,一派从容。

片刻之会,宋鈺才將怒火压住,冷眼注视著他:“你已成丧家之犬,连神域道场都丟了,还妄想与我祖顽抗,做螳臂当车之事?”

“哈!”

昭仁王放声一笑:“本王几世修行,步入神道已有十万载,那域外邪魔虽有诡邪手段,但本王也有不凡底蕴,若否,此前怎能瞒天过海,让他认定本王轮迴而去?”

“哼!”

宋鈺冷哼一声:“不过潜身缩首而已,依旧是丧家之犬,若有能为,何不现身,光明正大的与我祖一战,反倒用此手段,来朕这里挑拨离间。

“那域外邪魔,手段奇诡,本王確实不是对手。”

昭仁王摇了摇头:“所以才会来此面见陛下,恳求真龙之助。”

“你痴心妄想!”

宋鈺负手,冷眼言语:“朕为大周天子,岂会与你这等邪神同流合污?”

“天子?”

“邪神?”

昭仁王戏虐一笑:“陛下这天子二字,底气实在不足啊,至於邪神,依陛下来看,我与他,谁人更诡,谁人更邪?”

宋鈺一阵沉默,久久没有言语。

“看来陛下心中已有答案。”

昭仁王又是一笑,话语之中尽显从容:“那邪魔自入神道起,便有诸多奇异,乃至诡邪,当年萧陈潜龙穷尽南地之力,六大三品鬼神合攻他一个四品正神,还做了针对手段,结果依旧被他一力挫败,此等能为,何止诡异?”

“还有,之前南北相对,百余年间各自发展,神力消耗之下,我北地多少神祗受不住那香火之毒轮迴而去,连本王这般底蕴深厚的三品大神都被逼得山穷水尽,而他却毫髮无损,稳如泰山,仿佛那神力於他如四海之水一般,无穷无尽。

“这等能为,可在常规,可否诡异?”

“他入神道,前前后后,不过三百余年,哪来那么多神力,与我等这般比拼?”

“还有那功德金身,也处处透著诡异,根本不是此世神只所能拥有,便是上界尊神转世,歷朝歷代的天命真龙,也无他这般表现。

“所以,依陛下之见,到底谁人才是那邪神?”

昭仁王轻笑言语,字字如剑挑出关键。

“.

宋鈺沉默,依旧无言。

昭仁王也不在意,又將话语诛心刺入:“就是退一步来说,他不是邪神,那陛下就愿任其摆布,乃至宰割,堂堂天子,九五至尊,就因为错手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就要被人明正典刑,押到法场授首?”

“你————”

此话一出,顿成刺激,宋鈺眼神一厉,怒火汹汹腾现,身后更是隱见真龙之影,昂首怒啸,张牙舞爪。

“陛下息怒!”

昭仁王轻声一笑:“就是再退一步说,那明灵王看在血脉亲情还有陛下北伐功劳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將来呢,陛下是否愿意顺那禪让之制,將这九五之位拱手於人?”

,,宋鈺听此,仍是沉默。

他知道,这昭仁王是在说反话。

血脉亲情,什么血脉亲情?

要真有血脉亲情,当年那宋冠会被明正典刑?

他是长子长孙,其祖父宋文当时还在世,血缘何等亲近,最后还不是被推出来,成就了那神判之名?

至於北伐功劳,那就更是笑话了,先不说他功劳有多大,大周律法明文,功不抵过,无论天王贵胄,还是公侯勛贵,逾越雷池一样成灰。

所以,这昭仁王说的全是反话,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没有可能。

即便可能,那禪位之事,他也不愿接受。

之前禪位於他的第三任国主叶菁,当真年事已高,无心理政?

根本就是一个藉口。

那叶菁虽有百岁高龄,但大周在那神只庇护之下,人寿早已非同一般,当年那宋氏老太公宋文,更是活到了一百八十岁,依旧老当益壮,精神矍鑠,掌控著宋氏的种种。

他可以,叶菁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什么年事已高,不过只是藉口,一个禪让的藉口。

是那神祇,逼迫叶菁,禪位於他!

虽是禪位的受益人,但宋鈺绝不愿意成为第二个叶菁,在自己还年富力强的时候,就让出那大权大位。

所以,这昭仁王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刺在他心中要害。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妥协。

只见宋鈺冷眼,注视这尊神祇:“尔等机关算尽又如何,不过阴谋诡计罢了,怎挡堂皇大势,极力碾压?”

“所以本王才来拜会陛下。”

昭仁王淡淡一笑:“陛下已成真龙,乃是九五至尊,哪怕一品大神,也要避其锋芒,此等域外邪魔,虽有非常手段,但也经受不住真龙之气大势碾压,只要陛下一道旨意,將他丑恶面目揭开,诡邪祭祀毁去,那他必会跌落神坛,届时我等神祇便可出手,为陛下,为天地,为神人两道除去此獠!”

“哼!”

宋鈺冷哼一声:“想得倒是不错,但尊驾也太高看朕了,朕是宋氏之子,如何能逆反祖先,宋氏之人不会同意,李氏叶氏更加不会同意,只怕朕之旨意前脚方出,后脚就被人踢下皇位了。

“陛下放心。”

昭仁王淡笑依旧:“陛下身为真龙天子,自有真龙气象,能令万方臣服,再加上当年北伐功勋,军武权威,哪怕宋氏之人,也有许多倾於陛下,朝野更不用说,北地之臣,全数效忠,南地之民,也仰望君威,那邪魔的信仰统治,並没有想像的那般稳固,只要陛下降下旨意,那绝对能够將其重创,釜底抽薪断掉他的信仰根基。”

“那又如何?”

宋鈺冷眼不动:“当年他能从南地扶起李慕白等人,建立大周国势,今日一样也可以,朕这旨意下去,不过是南北大战再起,天下万民遭灾而已。”

“我等当年已养虎成患,如今又怎会再姑息养奸,让陛下孤军奋战,独对此獠?”

昭仁王收敛笑容,做出正色神情:“只要陛下下旨,以龙气镇压此獠,破其邪魔之势,那我等神祇必会出手,合天下诸神之力灭去这域外邪魔。”

“你等?”

宋鈺看他,却是怀疑:“你等有此能为?”

“若只是本王,那自然不能。”

昭仁王淡淡一笑,目光幽幽言动杀机:“但此魔之害,已危及天下,所以届时,不止本王,十方神只,都会出手,最少能集合数十位三品大神,其中还有不少上古大能,再加上陛下龙气之助,纵然此魔有诡邪手段,能达二品乃至一品之力,也要饮恨败亡。”

“数十位三品大神?”

宋鈺眼神一凝,惊疑不定。

“不错!”

昭仁王轻笑看他:“现在万事俱备,只待陛下一人,便可成此诛魔之局。”

“这————”

宋鈺话语一滯,眼中纠结,摇起头来:“让朕想想,让朕再想想————”

“那陛下好好想!”

昭仁王也不在意,依旧轻笑看他:“但最好想快一些,那邪魔手段诡异非常,陛下之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一旦事发,那我等就被动了。”

说罢,身影骤然虚幻,周边一切也成烟云飘散。

“嗬!!!”

龙船之中,臥榻之上,宋鈺惊起身躯,额上冷汗淋漓,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惊醒回神,再看周边,哪里还有那神只之影,一切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o

但宋鈺知道,那绝非是梦。

如此这般,静寂许久,才听一声冷语。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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