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夫妻之间多年的默契不用明说,便已意会。
皇帝减免了赋税,虽说摇役与军役还在,但一户人家需要交多少赋,与多少个孩子已无关了。
现如今,谁家不想多生几个孩子,皇帝向来是言出必行的,这位皇帝从未食言过。
既然詔命已下,天下臣民皆是信服的。
太阳逐渐升高,粮疲惫地走出家门,他今天还要去书舍教书。
敬业县的书舍並不大,因为该县的人口是关中最少的,书舍中的孩子也是最少的。
粮走出家门没多久就见到了已在田地里劳作的老霍。
老霍正挥著木锄头,见到稂笑著道:“今天起晚了?”
稂道:“你家准备再要一个孩子。”
老霍道:“下个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霍仲儒。”
老霍家原是从河东迁来的,因也是诗书世家就留在了敬业县,如今帮著老夫子处置县內事务。
稂询问道:“霍仲儒?”
“是啊,这名字如何?”
“你自己想的?”
“当然不是,老夫子让我挑了几个字,便选了这两个字。”
稂询问道:“你家少喝点羊汤,我儿子闻到了,一睡醒就吵著要喝。”
老霍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继续在田地里干活了。
皇帝改税了,但粮也说不上这个税法是好是坏,眼下还要去教书,也没心思去想好坏,这些事离自己很远,。
敬业县的书舍又传来了读书声,粮走入书舍內,准备与正在教课的夫子交接之后,下午的课就由粮来教。
坐在书舍前,粮打开了自己的包袱,见到了包袱里的一张饼,还有几片肉於,这些都是妻子放的,甚至还有些茶叶。
粮捏起一些碎茶叶,即便是碎茶叶,在关中也是十分珍贵的,价格也十分高。
这些茶叶当然不是新茶,这个季节应该是今年新茶刚收的季节,终南山的茶叶多半是已收穫了,但送到关中没有这么快。
稂仔细闻了闻,这些茶叶都是陈茶,该是叔孙通老夫子送的那些。
“夫子。”
闻言,稂抬头见到了一个姑娘,她也是在书舍读书的孩子。
粮询问道:“怎么了?”
“夫子认识豪侠刘邦吗?”
稂自然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他道:“我不认识刘邦,但我认识刘邦的好友萧何。”
这孩子坐在一旁追问道:“为何刘邦能够在楚地有这么大的威望?”
稂道:“这不是威望,这是他的为人魅力,听闻当年刘邦的好友输了钱,而他的好友又一无所有,刘邦將自己的家產拿出去帮助兄弟,因此在楚地有很多人相信他。”
“那刘邦为何只是一个县令呢?”
稂又解释道:“国家治理要看能力,他若好好治理好沛县,以后也能入丞相府。”
她低声道:“我觉得不能。”
稂道:“为何?”
“我母亲就不喜父亲整天与好友三五成群,母亲常说我父亲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
稂笑著道:“或许吧。”
眼看有越来越多的孩子从书舍走出来,这个孩子也与同伴离开了。
粮走入书舍,见到章业正在收拾著这里。
稂道:“近来,可有你兄长的消息?”
章业道:“家父常牵掛兄长,也不知兄长何时能归家。”
章邯家在敬业县很受县民的敬重,他们一家父子三人几乎都在建设国家,章业如今在教书,章敬在西北边军,章平又还在北方,章邯如今在关中任职內史。
他们这一家聚少离多,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章业收拾好他的书又道:“我就先回去了。”
粮点著头,开始收拾乱糟糟的书舍,到了下午时分,孩子们回家用了饭又跑来读书了。
稂便开始了他今天的课,今天又要给孩子讲秦法,教授秦法每个夫子都必须要做的事,並且有关秦法的教导贯穿了孩子们的读书时期。
秦法庞杂且严格,教起来並非一日之功,公子礼常说人一生都要学法,因此学秦法是这些人一辈子都要做的事。
现在的秦法依旧比当年列国变法之后的时期,更严酷。
当年严酷的秦法,被列国贵戚与士大夫,乃至列国诸侯王所摒弃,甚至直到秦一统六国之后,他们那些人————类似六国博士的那些人,对严酷的秦法依旧鄙夷且唾弃,他们觉得这样的严酷的秦法,对国家无益。
可这样严酷的秦法,就是大秦的底色。
这些孩子在蒙学的过程中需要学,等他们长大之后还要学。
司马欣再一次来到了华阴县,以前这里不叫华阴县,而是皇帝將这里重建之后,新设置的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