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方文说的关於亚洲局势的言论,原本围拢的宾客们悄然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討论的话题都有著一致性,大家都在关心法属印度支那的未来。

他们探討各种可能性,寻求英国人,美国人的帮助,甚至苏联。

但都绕不过维希政府这道坎。

可维希政府在这场战爭中,完全没有发挥它应该的作用,让宴会中的法国人感到失望。

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焦虑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默默饮尽杯中香檳,有人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日军不可战胜”的阴影,好不容易燃起了守护这片土地的斗志,可来自母国的“放弃”,却让这份斗志瞬间濒临熄灭。

德古总督站在露台边缘,听秘书说明下方的討论情况,望著下方垂头丧气的宾客,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诸位,我知道你们不甘心。但我必须告诉大家,就在昨天,维希政府发来密电,他们已经派遣特使前往东京,与日本政府谈判。谈判的核心,就是放弃法属印支的抵抗,允许日军进驻,以此换取维希政府在远东的殖民统治权。”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打贏了,维希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位年轻的殖民官员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悲忿,“难道我们做的这一切,就没有任何价值吗?”

“维希政府早就投降德国了,哪里还会管我们这些远东殖民地的死活。”另一位年长的贵族摇头嘆息,语气里满是绝望,“向日本低头,不过是他们討好轴心国的又一步棋,我们……我们恐怕只能沦为日军的傀儡了。”

“不!我绝不接受!”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一位身著法军上校军装的男子走出,站到宴会中心位置,脸上满是决绝,“我寧愿战死,也不会向日本人低头,更不会听从维希政府的命令!”

他的怒吼如同火种,点燃了部分宾客的情绪,有人纷纷附和:“对!我们绝不低头!我们可以贏一次,就能继续贏下去。”

可更多的人还是陷入了沉默,维希政府是目前法国的合法政府,反抗维希政府,就意味著“背叛母国”,还要面临轴心国联盟的报復;可服从命令,就意味著要放弃胜利果实,失去在这里的一切,两难的抉择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挣扎。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到宴会厅中央,他向著德古总督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军军礼:“总督阁下,各位先生女士,我是勒梅尔中校,代表戴高乐將军领导的自由法国,向大家传达一个消息,你们並非一定要承认维希政府的合法地位,还可以加入自由法国,自由法国愿意全力支持你们。”

此言一出,宴会厅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勒梅尔身上,眼中满是惊讶。

自由法国是法国投降后,流亡海外的抵抗势力,也是维希政府的死敌。

没人想到,河內竟然也有自由法国的人。

殖民地陆军司令眼中满是震惊:“勒梅尔中校?你……你怎么能发表这种言论,我们是军人,不应该参与政治?”

勒梅尔中校看了陆军司令一眼,目光扫过全场,“不,我除了是军人外,还是法国公民,为了国家我必须做出选择。我知道,诸位此刻正面临两难抉择。但我要告诉大家,维希政府的投降,不代表法国的投降!自由法国一直在坚持抵抗,我们得到了英国的全面支持,只要总督阁下愿意站在自由法国和英国这边,我可以立即联繫印度洋的英军远东舰队,让他们进驻马六甲新加坡军事基地,封锁日军南进的航线,协助我们守住法属印支!”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宾客们心中炸开。

英军舰队的支援,无疑是绝境中的一道曙光!

宾客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纷纷议论起来:“英军舰队来了,我们就有救了!”“自由法国有英国支持,或许我们真的能不用向日本低头!”

但也有不少人面露担忧:“可我们要是投靠自由法国,就会得罪维希政府和德国,他们要是派兵来报復,我们该怎么办?”

“德国深陷欧洲战场,根本无力顾及远东!”勒梅尔中校语气坚定,“而日军的野心,不仅仅是法属印支,更是整个东南亚。如果我们坚持抵抗,日本人也会考量得失。而且,投靠日本,我们將会失去一切;唯有与自由法国、英国联手,坚守抵抗,我们才能保住这份胜利果实,保住法属印支的尊严!”

宴会厅內的分歧愈发明显,军政要员们分成两派。

一派坚决支持投靠自由法国,联手英军抵抗;

另一派则顾虑重重,担心得罪维希政府与德国,主张观望等待。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德古总督,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勒梅尔中校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勒梅尔中校,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但在此之前,法属印支,绝不能出现任何內耗。”

这句话,看似中立,实则早已表明了態度。

他没有斥责勒梅尔中校的言论,反而默许了自由法国在印支的存在。

勒梅尔中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请总督阁下放心,自由法国愿意全力配合您,守住法属印支,清除一切阻碍抵抗的势力!”

话音刚落,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著法军制服、却佩戴著自由法国徽章的士兵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宴会厅的各个出口。

为首的士兵目光锐利,扫过全场,厉声喝道:“奉总督阁下与自由法国司令部命令,所有倾向维希政府、主张向日本妥协的人员,立即放下武器,接受审查!抗拒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宾客们瞬间譁然,那些主张观望、倾向维希政府的军政要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想要反抗,却被士兵们迅速制服;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出口早已被封锁。

“你们……你们这是谋反!”一位倾向维希政府的殖民官员厉声嘶吼,却被两名士兵架了起来,押著向宴会厅外走去。

“总督阁下,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忠於法国的!”另一位官员苦苦哀求,却只得到德古总督冷漠的目光。

方文站在人群边缘,端著香檳,神色淡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事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法属印度支那总督在越北边境和海防城两次胜利后,已经脱离了维希政府的掌握,反而向自由法国靠拢。

这种变化是方文喜闻乐见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清洗,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血腥的廝杀,异常果断迅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历史军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