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镖师们各执一词,徐二郎一时很有些无所适从模样,只好求助地看向祁镖头。

祁镖头这才站了出来,三下五除二抓了主意,仍旧把主要人手安排出去跟着护送吃食。

他道:“食肆里头除了咱们镖师,白日里另有长短雇,外头过一条街就设了巡铺的点,不会有人大白天来闹事的,倒是送货的一路可能遇得许多麻烦。”

又问宋妙道:“宋小娘子这里就由我带个兄弟跟着,两个人尽够了!”

宋妙还没说话,徐二郎已经接话道:“祁叔,明日我同你一起跟守宋小娘子吧!”

他话音一落,就有镖师道:“二郎,今次你是当头,你不守在食肆,出去外头跑来跑去的,我们下头遇得事,哪里找你?”

这话很有几分道理。

徐二郎想说让祁镖头留下来,有事问他就是,但又觉得今次是自己争取的当头,突然一心要硬抢着跟个小娘子,说出去实在有点过分明显,要是成了还好,要是最后没成,自己这脸可就丢大了!

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哑了口。

等样样排好了,眼见众人各归各位,徐二郎才落在最后,趁着宋妙落门锁的当口,想要上前去帮忙。

横闩、抵门棍,门后放两个铜盆,一个里头装满了水,一个则是空的。

宋妙同程二娘两个手脚都极快,一个递东西,一个摆东西,徐二郎几次想要接手,都没有接成。

程二娘还转头道:“徐二公子坐着就是,也没什么事,这里有我呢——况且这些东西繁杂琐碎得很,哪里能叫帮忙护卫的镖师们干的!”

徐二郎只好让开。

他干等了一会,见宋妙要往后头去,忙也跟在一旁,叹道:“也不知怎的,我平常做事蛮熟手了的,今日就是搞得很不成样子,给宋小娘子看笑话了。”

“世上本来也没有一蹴而就的事,谁人天生就会?”宋妙笑了笑,“徐公子年纪轻轻,能接下这许多事,已经很了不起了,眼下或许差一点查缺补漏的东西,辛苦明日仔细些,只要不误事,都不打紧!”

徐二郎忙道:“多谢娘子不嫌弃我头一回领事——不过你放心,我凡事都会问过祁镖头再做决定,他是几十年的老镖头了,样样熟悉,不会出错的。”

又问宋妙明早几时起来,自己能帮什么忙云云。

宋妙道了谢,又道:“不用帮,徐公子太客气了!只食肆里头厨房也好,外头也好,样样有许多做法,本来都惯了,加个人进来,反而不便。”

又催他快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正说话间,程二娘举个托盘走了过来,送到二人跟前。

熟悉的托盘,盘里又是熟悉的羊奶,只今次是两碗。

宋妙有些奇怪,抬头去看程二娘。

程二娘却是笑道:“我同小莲先前给娘子留的,有点多,索性分了两碗装。”

一边说,她一边对着宋妙使了个眼色。

宋妙立时会意,道:“徐公子辛苦了,也来一碗吧!”

徐二郎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捧了碗,没一会,就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一时喝完,见程二娘举了托盘来接,徐二郎也没多想,随手就放了上去,又转头同宋妙说话。

“怎的娘子这里羊乳也比旁的地方好喝?好似奶香更足些,羊膻味也很少,我竟是没有喝出来!”

宋妙笑笑,随口说了几个煮羊乳时候用的去膻方子,也没耽搁,前后又检查了一回,只说时辰太晚,请徐二郎早些休息。

两边告了辞,她回房落锁,收拾一番,因实在疲惫,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而徐二郎站在门口,也不敢多留,老实退到了院子里,

宋妙房间出去不远,就是个大水缸。

徐二郎手中提着灯笼,下意识走到了水缸边,举灯一看,就见里头许多鱼懒洋洋的。

鱼儿本来没有眼皮,此时被灯一照,不知怎的,却也一点都不嫌亮,连动弹都懒得动弹,偶尔一两条晃晃尾巴,就算应了景。

虽然不是白天,但借着灯光、月光,还是能把鱼儿大小、颜色看个七七八八。

正打眼瞅着,程二娘见得此处动静,一手提灯,一手倒吊着托盘走了过来,笑着问道:“这么晚了,徐公子还不睡?可是有什么要交待的?”

徐二郎摇了摇头,指着水缸里头,道:“这是宋小娘子特地养的么?她喜欢鱼?怎的都是些黑的,灰的?十分不中看。”

程二娘道:“是个老客送的,因见这里有个破水缸,又听娘子说她养鱼总养死,就专门寻了这些过来,说是虽然丑,但很耐得,不容易死,还不会长大——听说只只都有名字咧,只我实在认不出来,丑得不相上下的,实在难分!”

徐二郎方才看那些个鱼丑,本来已经打算去买些好看的鱼儿回来,听得这话,顿时又打了退堂鼓。

他想了想,又问道:“宋小娘子是惯常晚上喝了羊乳才睡吗?明日干脆不要买了,等我去外头捎带回来,大家一道分着喝,做宵夜吧!”

程二娘道:“娘子从前没有这个习惯,是近来有个老客,因同食肆上下处得好,特地来送的……公子你还要安排许多镖爷,又有上下各种事,这种吃喝琐碎事,我们食肆操持就是!”

左一个“老客”,右一个“老客”。

徐二郎忍不住问道:“这老客,同买鱼那个,是一个吗?”

程二娘摇摇头,道:“我却不晓得这许多!”

她说着福了福,告个罪,放了东西,也回房睡了。

剩得徐二郎提着灯笼站了好一会,抬头又看了看宋记后院各处东西,再看那鱼缸,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等了等,方才去前堂杂间睡了。

这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宋妙虽然入睡得快,但睡着了也不安生,总做不好的梦,一时梦到有人上门闹事,一时梦到宋记的马车半路失控,翻倒在地。

等到被梦惊醒,她一看漏刻,比平日还要早一刻钟,只是实在也睡不着了,索性闭目养神片刻,就爬了起来。

早上各人来了食肆,却是一路顺利,并没有出什么意外。

一时东西做好,分成几队,各自有镖师跟着外送早食,宋妙自己则是早早叫了车,跟着祁镖头并另一个镖师一道去了南熏门巡铺。

结果她一打听昨日那讹诈的老头,就得到一个消息。

——老头子同一双儿女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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