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饼立时答应了,长长舒了口气,道:“我刚还同张四娘子说,时辰太急了,一上来又是许久没做过大锅饭,一口气三十人,十分怕做毁!眼下娘子来带,再好不过了!”
又问具体菜色。
宋妙就一道去后厨转了一圈。
下午没有买菜,却有不少杂七八杂东西,莲藕、黄瓜、菘菜等等,另有包馒头时候剩的一些余料。
菜既不缺,再去看肉。
见得铜盆里头稻秸串吊起来东西,宋妙翻看一回,颇有些惊讶,道:“怎么有这许多猪腰?”
张四娘连忙在边上答道:“是申屠户收的,除却猪腰,还有猪颈肉,他说本来有人订了今日早上要,结果等到大下午了也不来,喊人去问,才说不要了,一时找不到客人买,正好我们过去,他就收了个进价,叫给娘子送回来!”
宋妙掀开一旁猪腰的荷叶,果然下头又有猪颈肉几大片,并一扇十分漂亮排骨。
“我想着今日多了十来个镖爷,他们跟着我们跑进跑出的,辛苦的很,又是头一天到,加上今日得了便宜猪腰,索性买了些好排骨回来……”
宋妙夸她道:“想得很是,不过即便没有镖爷们来,咱们自己也当吃好些——这一向人人都忙!”
一时看着时辰,张、刘两人去做饭的做饭,催馒头的催馒头,弄好之后,方才过来搭手。
宋妙先点数了人数,又看了一回食材,心中已经默默搭配起来。
先要做的是肉。
切了一大块前腿肉,先切大块,再切大粒,继而再喊人来剁成肉糜。
猪颈肉切条,排骨剁成将近手掌长的块,前者加盐同轻口酱油,再放麦芽糖同一应调料,后者除去这些,还添了少少一点香料来腌。
——因一直听着众镖师说那炉子,她今日干脆就拿炉子烤些肉,叫他们吃个爽快。
主肉好了,再去看猪腰。
猪腰是猪身上至骚,要是处理的不好,很影响口味。
这些主要申屠户都已经去过里头白衣,但总有没去干净的地方,再兼挨着白衣那一片其实也有一股子很不好味道,宋妙带着张四娘同大饼仔细剃干净了,洗净滤干,才开始快快打花刀。
肉都收拾好,就轮到了菜。
如今还不入秋,藕多半都还是脆藕,尤其食肆里这两条,看着又长又肥,掰开一看,果然九孔。
脆藕不好做汤,此时也来不及做汤,宋妙就把它单拎出来,让人洗净去皮,一部分切成了丁,一部分同先前肉糜一同剁碎,自己调了味,借着隔壁刚炸了酥脆炸面同黄豆的那一锅油,拿来炸藕丸子。
另又有菘菜、芹菜、花椒叶等等,一应洗净,同黄瓜一道,切段的切段,撕片的撕片。
三十来人,已经算得上大锅菜,如若用来炒,十分容易出水,放久了味道也不好。
最好还是拌,配个清爽的酱汁,再加一点其余杂菜,吃多少拌多少。
宋妙掌勺,张四娘同大饼两个人打下手,都是做惯的,动作十分麻利,这里要什么,那里刚好就能递来,甚至不用提,只问一句,就知道要用怎样的火。
三人在这里忙着,外头那才从镖局回来的徐二郎却是站在院中,见得正洗菜同在布帘内收拾肉干的几个娘子,先给自己鼓了鼓劲,方才上前问道:“诸位婶子,这里有无粗柴的?我闲着也是闲着,给厨房劈些细柴吧?或是有什么重物,喊我来搬……”
他一个年轻后生,浓眉大眼的,生得一副老实样子,其实挺讨人喜欢。
有个长雇娘子就答道:“这小镖爷!好踏实品性——只这却是我们活计,你都做了,东家雇我们来干什么?只管忙你的去罢!”
徐二郎一心想要劈柴表现,眼下被拒,忍不住看向大厨房里头,顺着就往彼处方向走了几步,又问道:“那我去给宋小娘子搭手,总可以了吧?”
这一回,后院里头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离得最近的一个短雇娘子连忙上前,笑呵呵地把他给拦了下来,道:“小镖爷,咱们厨房同别个地方不同,因里头都是吃食,进进出出,惹尘惹土的,要洗手、换鞋、包头、遮面才能进去,不如到前头坐着,娘子刚吩咐送了些小食出去——都是好东西,我刚才听他们夸完,赶紧尝尝吧!”
——徐二郎但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给撵去了前头。
因怕在外头太多镖师大汉,给客人上门时候看到了,一则害怕,二则还以为宋记出了什么事,故而前头人人都已经聚在了杂间里——此时几乎个个都在吃小食。
常见的有撒子、麻饼、绿豆饼,又有酥炸黄豆、五香蚕豆等等,另又有时鲜果子,份量虽然都不大,但是品种很多,摆了好几张条凳。
徐二郎本来有一点点沮丧的心,见得这许多吃食,一下子就又高兴起来。
哎嗨!好香!
尤其那个绿豆饼、酥炸黄豆同五香蚕豆,肯定是刚刚炸出来的,实在香得不得了!
他忍不住上得前去,捻了一个绿豆饼,也跟着吃了起来。
前头吃了不多时,就出来一个短雇娘子,道:“饭菜好了,东家请诸位镖爷去吃饭呢!”
一群人轰然而动,分了两拨,一拨去后头吃热乎的,另一拨等人帮忙把吃的送来,却是留在此处守着。
吃热乎的刚坐在位置上,菜就一道道摆上来了。
而正当此时,前堂却有一人叫道:“宋小娘子,在也不在?你有客!”
听声音,有些耳熟,却是酸枣巷的邻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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