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略微混乱的围剿战役
汉歷2115年春,瀚北的飞艇炸开了水面上凌汛,开闢了一条航道,物资再次输送到北海湖,瀚北的军事行动如同春季解封一样再次启动。
宣冲对南边普地各个部门以及燕都的上级,都通报了自己的情况。
面对燕都朝堂催促“军事上进一步行动”的要求,宣冲將瀚北方面的燃油库存量、上高原的两条简易公路的最大通行量发给了內阁。
这是提前告诉了这些上大人们,他们如果几个月后想要“临时变更作战计划”,自己是没法奉陪了。
官僚体系中,下层对上层的命令进行抗拒,就是提前列举出“条件不足”。
值得一提的是,宣冲在北海地区准备的油料是十分充足的;东图石化公司在北海河道处修建了多组超大油库,足以让机械化部队向南突突了。半履带装甲车所需的零件到目前都是充沛的。
但是啊,现在这些油料名义上是“民营”,对,东图石化公司,刘浩行家族持股百分之四十,皇家持股百分之十二,南方持股百分之三十。
这种调动民间油库的情况,宣冲写下欠条是可以解决的,並且沿途的简易铁路都在修。预计两个月就能通车。
北海部队到底能打多少公里?在“临时战爭债券”发行时,相关部门都做了计算!一旦准备大打出手,油库那边隨时调油,根本不要多余程序,登记转入军事供应部门麾下,车都不用改直接运往战场。
至於相关油库的持有者,在开战时,就已经签署“军事保密协定”,这些公司是全力配合。但是宣冲为什么这时候“轴”了?亦或是说为什么突然“不顾大局”?
宣冲嘆了一口气:瀚北现在可以担当起责任,但是我並不希望朝堂上认为这是免费!
因为这不是我努力努力,就能克服的事情。—真的对上这样保证,我的官位亨通了,但是北方几十万人卖命的血汗钱就没了。
此时庙堂奸人的大局不过是渡过眼下之难关。而我这儿,让瀚北在十年,百年的时间內保持血劳的责任心,这才是大局!
朝堂上的大司马可以命令宣冲抽调周围军储仓库的物资用於战爭,却未授予宣冲徵调民间储备的明文諭令。
宣冲储备在那些民营仓库中的物资调动,属於“自愿赠送”的彩礼。
没有朝廷方面正经的程序记录贡献,林司马的甜言蜜语无法让宣冲服从大局,几十封电报出言威胁宣冲顾全大局也没用。
燕都的“新燕报”在点评宣冲拥兵自重的时候,北洋日报则把损兵折將的林阳和林司马的关係抖搂出来。
啥,燕都大人物极速捂嘴痛斥“这是能说的吗”。瀚北方面则是“你特么说我们在北边拥兵自重,这是能说的吗?”
最终这事情是由天子出面,各打五十大板结束。最终由天子控制传声筒闢谣:瀚北都护府的拥兵自重是谣言。林阳兵败由林司马保下来也是谣言。
当然目前瀚北和南边的矛盾还没有解决。
宣冲:灭国是一个复杂的事情!有些东西没有提前分配好就甭想有进展。这就像土木工程,乙方询问什么时候付款,甲方说:不要问,你先来做就行了。
这场林太守作为甲方,搞得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战略,瀚北目前已经完成了北边收网的任务。现在南边这张网也要收了。
但是南边这张网现在有点漏。林司马现在想要召宣冲这个“工头”补工程,就得先补签合同,然后把工程款打过;而不是打官腔“大局为重,你不要问,先过来做就行了!”
如果瀚北替南边收网,那么瀚北贡献捞不到,结果大局疏漏反而是要背锅的。
兵部先前如此,现在仍是这样,什么都不做,等待瀚北把全部事情做完后,跳出来以“居中调度”占据大部分功劳,但这样把瀚北当傻子一样用的算盘,隨著宣冲在北方完成既定任务后猛然剎车就进行不下去了。
2月下旬,兵部连发了几十道文书要求宣冲负责此事;宣冲別的没说,就是要求司马亲手给一份“战时徵收”的文函。
然而林司马不敢给,若是林司马真的给出了这个保证,宣冲就可以把这个命令外包给兴国岭內的第三方,逮著燕渤集团的资產进行徵收。徵收完毕后就拍拍屁股撤回东图。然后麻烦丟给燕都。
在黑虬江的地盘上,名义上虽然不是东图地盘,但是现在的大量年轻人到东图,东图王家里的面子在这地方相当好使。黑虹江的地头蛇们在排外这件事上,就差一个能撑腰的人。
宣冲完全可以僱佣黑虬江本地的人对燕都富豪的资產大规模徵收,事后三七分成。宣冲:你可以喊大局为重,我也可以(对燕都资產家们)说大局为重嘛!
而燕渤集团若是想要解决资產被徵收的问题,就得和东图谈。在政治上付出筹码,而这些代价都会算在林司马头上。
对於朝堂来说,逼迫一个藩王就范的潜规则手段也不少。
譬如说朝廷在拿捏南洋,以及沧澜江下游那些藩王时候,但凡是外战需要举债,这些藩王都是把府库中財货调出来配合。
因为当地农业矿业產业都高度依赖於现汉中枢收购。但是现汉三公在討论后不敢对宣冲这么做。
宣冲现在不是一般的藩王,而是读了书的藩王,且东图现在新增的工业產业链,目前九成九都在苏明为首的士林集团手里;而苏明这边举子们,又有不少是王司徒的人,掐东图的工业,就等於开启党爭,把东图、瀚北、黑虬江朝著江南推。
而东图家的资產,宣冲早就把自家藩王的资產全部兑换到北方的渔、农业项目中了。
且农、渔项目目前掛靠的消费区域,是东图本地日益旺盛的消费市场,以及江南区。
这不是燕都势力能控制的了。
朝廷没有像“掐其他藩王”那样掐东图要害的能力。
先前稳稳喝茶,美美隱居幕后的兵部臣僚,在十月份后火烧眉毛的,因为欧克主力开始向南侵入了——大风转南——
3月份后野狐岭地区的防线告急,大批伤员从阵地上撤下来,虽然多重防线只是突破了两道,但是四千多伤亡是实打实,並且兽人会贴上来打白刃战,这给人类士兵们带来的巨大的心理震撼。
欧克斧头和破烂砸出来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即使是战地观察记者都受不了。
在前线不断积累的复杂情绪中,现汉高层的压力非常大。而这里就体现出了瀚北方面过於“淳朴”民风的好处,同样是巨大压力下,是沉默而服从。这就是一战时期欧洲称呼毛子为灰色牲口的缘故。事实上,到了宣冲那个时代,毛子也不是灰色牲口,其最好的兵丁是从远东西伯利亚落后地区,招募的韃靼人。
宣冲某人:欧克这种把自己当做“战地1玩家”的种族压根就没有恐惧。必须要用同样情感钝化的士兵才能应对。
早在年关时候,朝廷庙堂上大人物们还没有意识到,宣冲做好了不受挟制的一切的备份。兵部还认瀚北都护府是能平帐。
而到了临近开春时候,隨著燕都方面寄予厚望的草原意识,因为南线汉军打的太烂,没有足够的waaagh化为养料滋养局势並没有好转。
此时,死狗一已经不单单是在雁门关一线对峙,在西线野狐岭,原本的小型战帮被整合起来,开始万人规模聚集。
燕都北方燕山区域,隨著部分欧克开始开袭扰。负责这一线的京畿防御部队,开始將报告雪片一样递交到京城,通篇都是“要死要死”“我努力努力了”。
在这些报告中,为了印证自己战斗多么辛苦,是列举每一个地段激烈交火多少次,打了多少万发炮弹,投入了多少士兵,在一线中血战。
这些开炮次数的数据,以及士兵绞肉的规模,都要比北线好看得多。但实际上—他们的战果只是数据。
而瀚北是真的將一个个区域的欧克闷死在地道里,然后撒上坟头草。
——但京畿这些部队报告都是能分实际功劳——
三月份时候刘怡紧急飞往瀚北,將这些京畿部门报告丟给了宣冲。而宣冲看了一遍后,则是说到:你是让我在意京城方面紧急程度?
刘怡反问道:难道这些不紧急吗?
宣冲:我这边替你们急了几个月,你们没反应;我这边为將士们的功劳,急的头髮都白了,京城那儿回信呢?一大家相互把事情办完了,那么都不急。现在不办我的事情,让我急你所急?我这只能按照原部署按部就班。
刘怡愣了愣,他知晓流程卡在哪儿了,连忙联通后方开始催促。
宣冲望著刘怡,嘆了一口气,自己这次算是把人得罪完了,事情结束后,自己还是回南边去,不要在北边混了。
上过“歷史课”的宣冲是很清楚封建体系內“亲疏有別”,汉军这干几年在林司马的带领下发展。这种“举贤不避亲”的弊端已经相当严重了。
北方汉军的武器装备一直在更新,但是战术体系仍然遵照二十年前的標准。
不单单是军队,任何体系的赏罚功劳分配,沦落到少数人自由定义的情况下,都会弊端丛生。
宣冲:不经“泛应用领域测考”选拔就上位的管理集团,往往会將自己不接地气的工作付出放大,將关乎实际但不关乎自己的工作付出无限制的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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