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先帝的江山被糟蹋成了这幅模样,百年之后,您还要和先帝合葬,到那个时候,您怎么去见先帝呢?又怎么將今日之事,去告知先帝呢?”
李显穆切声问著孙太后,他早就知道怎么对付太后,搬出先帝比什么都强,毕竟是少有的真爱皇家夫妻。
本来还爱子情深想为朱祁镇辩解挽尊两句的孙太后,脸色顿时大变,回想起先帝的音容笑貌,眼泪竟然不自觉流淌而下,“是我对不起先帝,生出了皇帝这么一个不肖子孙,连累了大明社稷。”
眼见元辅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太后的抵抗之意,群臣更是知晓,如今这朝堂之上,只有元辅一人说了算了。
“既然安排了京城守卫诸事,如今便是探查皇帝消息,想来不日就会有结果,先看看皇帝是生是死,如今太子监国,一应军国大事,诸臣都匯报如內阁之中,司礼监批红之印,也置如內阁!”
李显穆当仁不让的要將所有权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太子不过是个两岁的小孩,连屎尿都憋不住的年纪,自然就是个吉祥物。
殿上无人反对,此番李显穆回京,他们就想到了这一日。
“那接下来就该清算,以使天下人知晓善恶是非!”
李显穆的声音严厉起来,犹如寒风凛冽,奉天殿中,顿时冷肃一片。
“此番土木堡之败,首恶就在王振!”
此言一出,殿上终於从方才的寂静中回过神来,几乎瞬间便沸反盈天,几乎每个人都用出了此生最恶毒的言语攻訐王振。
这些攻訐並无丝毫討好李显穆,而是群臣真心实意,土木堡之败实在是太惨了,谁没有几个好友死在其中呢?
几乎每个人都恨不得对王振生啖其肉,如果王振如今出现在这里,必然会被撕成碎片。
只有极少数的王振党羽战战兢兢,不敢多言,但没用,清算王振是必须要做的,李显穆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落在了王振党羽,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上,以及宫中的许多宦官。
“將其拿下!”
什么叫威势呢?
什么叫权力呢?
威势和权力,就是李显穆根本不需要请示谁,即便太后就站在他身边,他也直接下令,將一位三品大员直接拿下,这自然是李显穆故意的,无论是谁见到,都不禁眼皮一跳。
这和赵高的指鹿为马本质上一样的,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但没人敢上前反驳,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反驳,而从內心深处觉得做得好,如今的大明朝廷。
皇帝不知所踪,太子是个两岁稚童,太后是个妇道人家。
论威望、论势力、论能力、论官职、论血统。
太祖皇帝晚年唯一亲自教养的外孙,太宗皇帝的亲外甥,当今大明宗家之首,宗人府宗人令,继承圣人李祺学识的心学魁首,大儒之上的大儒,群臣之首,內阁首辅!
也该李显穆执掌天下了!
“太后救命!”
“谁也救不了你的命!”李显穆厉声呵斥,而后直接指著其人:“不必再行审判,就在这里,將其当廷打死,以泄心中之气!”
轰!
李显穆一声令下,于谦等心学党人几乎毫不犹豫,立刻衝上前就要动手,其余党派也都赶忙上前,一是泄心中之愤,二是如今朝廷局势,便是如此,元辅李显穆所言就是圣旨。
孙太后惊神的望著这一幕,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陡然之间感觉到了,李显穆此番回京之后,明显和从前不同,更加的肆意,曾经这些事,李显穆是绝对不会做的。
而现在————
一桩桩一件件称得上是僭越的事情,仅仅殿上就发现了好几件,极度的不安瞬间充斥了她的心间。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让李显穆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太后娘娘。”
李显穆並未参与到对王振党羽的殴打之中,而是站在孙太后身边,孙太后愕然望来,但见李显穆瞳眸深邃,恍若沉渊,一眼望不到底,但依稀能看得出,其中有硫磺之岩蓬勃欲出。
“太后娘娘,有些时候不必多想,微臣始终都是大明的忠臣,大明皇帝位会在朱氏手中流转,两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孙太后更是愕然,没想到李显穆竟然出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只是————无论谁败坏了大明,他都会是微臣的敌人!”
孙太后心一松,又一紧。
任何人吗?
那皇帝呢?
她抬起眼,再次望向李显穆,却只见硫磺消散,只剩下碧海青天。
她明白了。
皇帝也不能败坏大明的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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