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下皆是凝重之色,过去一段时日,朝廷之中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乃至於废立皇帝,做了那么多准备,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要经歷战爭的考验。
若能胜,那凭藉挽救社稷的巨大威望,李显穆便能直接將如今所有权势稳如泰山,若是败了,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大明便毁於一旦,先前一切都成了笑话。
“父亲,一切都准备好了,各个城门都监视了至少五次,抵御蒙古人最强的第一波进攻绝对没问题。”
“各个收城门的名单都確认好了?再次强调一次,开城门必须要交叉確认,绝对不能出现有人悄然打开城门之事。”
“已经確认过了,不过父亲,难道真的有人会打开城门吗?外面可是蒙古人啊,他们怎么“不可不防啊,曾经在蒙古灭宋之前,士大夫们都觉得文明毁灭、道统断绝、简直天都塌了,於是有十万军民殉国,可是等到元朝真的统治了中原,很多人发现,貌似也没什么,毕竟蒙古人什么都不管,这就是为什么江南有那么多人怀念蒙元。
——
虽然经过这几十年的不断根除,这一类人已经极其少了,但依旧不得不防,京城绝对不容有失,任何可能的意外,都绝对不能出现!”
“明白了父亲。”
李辅圣沉声应著,而后匆匆往外去传达命令。
为了更快应对战爭变化,李显穆宣布將指挥所放在一个距离四面城墙不远不近的地方,又在四面城墙所在,各自设立一个联络中心,一批没有爵位的军官,被李显穆拔擢出来,在这一次的京城保卫战中担任主力。
如今京城內外有足足二十余万军队,李显穆对於守住京城是有一万分把握的,等到前几日稍等消耗一下瓦刺军队的士气,甚至可以城外列阵,打一场坚实的阵地战,彻底將瓦刺击退。
瓦刺军营帐中,气氛並不凝重,朱祁镇有些懵然坐在其中一角。
也先望著京城那又高又厚重的城墙,有些头疼,但也不是特別担心,“明朝诸边军队在往京城赶来,在京城之下打仗,如果继续拖著时间,对我们是不利的。
好在如今京城之中,只有大约八万老弱病残,这么长的城墙,他们是绝对守不住的,只要我们一战攻破,就能恢復一百年前大蒙古国的荣光!”
说罢帐中顿时又是一阵欢呼,也先抬抬手压下欢呼声,又望向朱祁镇,恭敬道:“请陛下向城中劝降,您的母亲就在城內,她又如何忍心让您有家而不能回呢?
我等只不过是护送您回家罢了。”
话说的是冠冕堂皇,朱祁镇心中闪过一丝屈辱,又闪过了一丝无奈和希冀,他是在大明宣扬了几十年“驱除胡虏、恢復中华”理念之中成长起来的皇帝,被瓦刺俘虏自然感到屈辱,虽然也先並没有虐待他,甚至对待他还算是恭敬和礼遇,但那种阶下囚的屈辱之感是抹除不了的。
“太师有求,朕自然应允,请太师送来笔墨纸砚。”
也先微微笑道:“有劳陛下了。”
不多时信便送入了京城之中,被交到了李显穆手中,而后在一眾大臣手中传阅,眾人皆面面相覷,百闻不如一见,宣府叫门之事,他们不曾亲眼所见,如今皇帝、不,越王亲自劝降,可算是见到了,当真是神奇。
信传回来后,李显穆將其收起,这都是日后的证据,而后望向下首群臣,“派人回信。”
信使匆匆而走。
瓦剌大军金帐。
“我朝已然別立新君,乃是故宣宗皇帝次子王,年號景泰,正统皇帝朱祁镇,罪在社稷,废为越王,瓦刺也先,若要京城,便自刀马之中而取,別图阴诡,痴人做梦!”
焦急坐在帐中等待母亲、妻子回信的朱祁镇,顿时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下一瞬,他便噌的站起,惊声道:“不可能!母亲怎么可能同意废除我的帝位,我是皇帝,谁能废掉————”
他陡然住了嘴,良久才哆嗦著,盯著送信的使者,眼中通红,如同扭曲之岩火,“是元辅?”
“正是!”
“元辅於朝堂之上,歷数殿下过失,昭告了祖宗神灵,行伊尹、霍光故事,废除了殿下的帝位,改为越王,便是今日信中所言。”
“元辅说倘若在下遇到越王,便对越王说一句话,皇帝叛国,乃是闻所未闻之事,你不配做大明的君王,倘若你还有一丝羞耻之心,便应当以身殉国,莫要做宋朝徽钦二帝那样的遗臭万年之君。”
朱祁镇闻言如遭重击,几乎瞬间脸色便羞臊通红,甚至就连方才听到被废帝的绝望都盖了过去,但让他去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自古艰难唯一死,好死不如赖活著。
也先看了这一场好戏,难看的脸色也好转了几分,他本来还觉得能用朱祁镇皇帝的身份多捞一些好处,甚至兵不血刃拿下京城。
可没想到明朝反应这么快,竟然没多久就立了新君,让自己手中的皇帝变成了一个对大明而言,可有可无的亲王。
只是听到如今京城之中主政的是他一直以来忌惮无比的李显穆,也先心中有些惊悸。
对於一个在草原合纵连横的野心家而言,李显穆虽然不是战无不胜的將军,可对於也先来说,却仿佛梦魔。
大明当初一整套对草原的战略进攻,都是李显穆所布置,让草原各部族,苦不堪言。
如今又要面对这个人,一时之间,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只是终究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京城就在眼前,防卫空虚,恢復大蒙古国盛世的愿景就在眼前。
无数人在他身后望著。
时势也在推著他走,无论如何,蒙古铁骑对老弱病残,优势在我!
纵然李显穆再有能力,也不是长著三头六臂,我蒙古铁骑,在此时,无敌於天下!
“点燃烟火,传召诸部,准备进攻!”
呜咽的號角声自瓦刺大军之中响起,裊裊尘烟飘荡,间或传来几声大雁啼鸣,而后消散无踪。
战爭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社稷危难,而有忠臣。
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兼太子太师、宗人令、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內阁首辅李显穆,天姿英发,人品贵重,为四朝先帝所信重。
本太祖血裔,而视宗家之內,为亲为长,及洪熙朝为宗人令,歷经侍奉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凡四十余年,卓有功勋,威望盛隆,有大功於社稷,卓然於世道之冠。
及至正统,受先帝顾命,然朝有奸佞,而正统遮蔽,不纳諫言、排斥忠良,致使土木之难,万军败灭,朝廷飘摇於浮沉之间,宗庙艰难於摇曳之內。
显穆受任於败军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间,上有日月,下合重光,朝野之间,具合一体,一应军国重事,皆委政於显穆,以望大明万年,昭於府县,咸使闻之。一《諭李显穆委军国詔》
產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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