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吴氏的心里都在琢磨著,如果一会国公府还不开门,她应该要採取什么办法?
这一次她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见到老夫人,见到了还不算,无论如何都要让国公府出手。
吴氏心理已经做好了打算,她倒要看看,她作为眾人眼中綰寧的亲生母亲,若被逼撞死在国公府的大门口,国公府还会不会无动於衷。
吴氏决定今日豁出去了,必须让国公府妥协。
若是从前,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鱼死网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一定要保住苏錚。
还有一点,连吴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若是从前,她可能並不太看重这些感情,若不然当初也不会想尽办法要把苏雨澜送到恆王府去,那时候她为了权力甚至都可以牺牲苏雨澜的幸福,但是现在,她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了,反而对亲情有了执念。
不知道人是不是就这样,当什么都有的时候,就想要踮起脚尖去够更多,哪怕为此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但当人手上没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又会用感情作为藉口,促使自己往前走。
一路上吴氏都没有隱藏自己的行踪,反而一直拉开车帘,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去国公府。
“那不是苏府吴姨娘吗?”
“还敢出来,实在丟人现眼。”
“她去的是国公府,不会又出什么么蛾子吧……”
对於这些指指点点,吴氏半点不为所动。
看她往国公府的方向而去,不少人也远远的跟著想上去看看热闹。
到国公府门口,吴氏下了马车,每一次动作,都会牵扯到后腰下的伤口,但是此时她顾不得这么多,她努力的挺直脊背,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伤口实在太痛,她走路的脚步依旧有些不自然。
吴氏上前,亲自敲开了国公府的侧门。
门房一听来人是谁,要找谁,往外头看了一眼,连忙进去稟报。
吴氏深吸了一口气,往后头看了一眼,街角巷子里果然有不少装作路过,实际上却是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心中暗道:昨日她苏綰寧利用了这些舆论,今日轮到她了,她要叫国公府骑虎难下,要逼迫国公府给苏錚一条出路。
吴氏心中反覆默念这些话,以此给自己更多的勇气和力量。
很快,门房便回来了,直接把吴氏请了进去。
吴氏眼睛又瞥了一眼外头,心中稍定:国公府果然还是要面子的,自己今日这一趟一定不会白来。
进门顺利,给了吴氏极大的信心,她跃跃欲试,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长了几分自信。
进了院子,换成了丫鬟带路,直接往望月轩而去。吴氏一心想著事情,並没有关注到这些细节。
望月轩里,綰寧听到门口来报,带著半夏和杜若到了一旁的会客厅,会客厅的旁边还有一间耳房。
此时,老夫人和张嬤嬤也来瞭望月轩。半夏直接把她们带到了耳房。
耳房和会客厅有一面墙是连著的,做了屏风装饰,从耳房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会客厅,但是会客厅却看不到耳房。
这个房间是早就准备好的,綰寧早前也吩咐过杜若,只要吴氏一来,便放她进来,直接带到这间会客厅来。
吴氏进瞭望月轩,直接进了这间屋子,只见著綰寧,没有见著老夫人,她微微皱眉,看著首位上坐著的人,问道:
“老夫人呢?”
綰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
“吴姨娘坐吧。”
綰寧示意了下首的位置,却没有贴心的准备软垫。
吴氏很想硬气的说不用,但是身上的疼痛提醒她坚持不了多久。
她瞥了綰寧一眼,走到了椅子旁,微微侧坐著,腿上可以借力,又不会挨著伤口,等坐下来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桌上摆著点心,吴氏看在眼里咽了一口唾沫,对上綰寧注视她的眼神低头,掩盖自己的窘迫。
隨后想到自己是綰寧的母亲,吃块糕点怎么了。
想到这里二话不说抬手去拿了糕点,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綰寧视若罔闻:吃吧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生气,才有力气痛心。
綰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等吴氏吃完了两块才开口到:
“不知吴姨娘前来国公府,所为何事?”
綰寧没有主动提起昨日的诬告之事,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周旋。
她今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戳破吴氏所有的秘密,打碎吴氏所有的筹码。
让一切真相大白於天下。
吴氏正准备吃第三块糕点,此时听綰寧这么问,拿著糕点的手僵在半空,拿起也不是,放也不是。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咕叫起来,她左手遮了遮肚子,右手一收,把糕点吃进了嘴里,在綰寧面前,她不必要注意什么形象。
等吃完这一块糕点,垫了垫肚子,才开口:
“我来,是想让国公府收崢儿为义子,国公府既然能收你为义女,自然也能收崢儿为义子。”
吴氏一句话,说的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不好。
一旁的半夏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这吴姨娘真是好不要脸。
綰寧:“吴姨娘好大的脸。”
吴氏早知道她们不会轻易答应,此时更是摆足了姿態,冷眼看著綰寧:
“苏綰寧,今日我来,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告诉你,我不是来求国公府,而是来要求国公府。
这个义子,国公府是愿意收得收,不愿意收也得收,”
綰寧:“那如果国公府拒绝呢?”
吴氏看著綰寧冷笑一声:
“若国公府拒绝,我便一头撞在国公府大门口,说老夫人抢我的女儿,我辛辛苦苦生养下来的女儿,国公府权大势大,就这么把人给抢走了,而且还到处詆毁我的名声,其心可诛。”
綰寧:“当初是苏府將我逐出族谱的,吴姨娘莫不是忘了。”
吴氏有些心虚,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立马梗著脖子应道:
“把你逐出族谱的是苏长荣,不是我,哪怕將你赶出了族谱,也不能抹杀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又把你养到了十六岁的事实。
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你就是说破天去,也得报。
无论如何,是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
哪怕这十六年来,我对你再不好,但也给了你一口饭吃,把你养到了那么大,这恩你也得报。”
吴氏牢记自己来的目的,把所有的说辞都已经想好了。
其他的说再多无益,她就咬死了这一点,就要国公府报恩,要苏綰寧报恩。
耳房里,老夫人听到这话,怒不可遏,脸色发白,她想不到吴霜居然这般不要脸。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睁著眼睛说瞎话,说出这种事情来要挟她们。
她真恨不能立马出去撕烂吴氏的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不要脸且又恶毒之人。
张嬤嬤见老夫人生气,赶忙替她顺气,安抚她,对著老夫人摇了摇头,示意了一下外头的綰寧。
老夫人这才神情稍微鬆了松,刚才綰寧请她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让她把一切交给她,只旁听便好。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安静下来,不过望著吴氏的眼神,却依旧冒火。
会客厅里,綰寧看著吴氏。
想到前世的自己,就是被这么一个人耍的团团转,因为她心里一直记著,这是她的母亲。
生她养她的母亲。
她困囿在这样的母女关係里无法自拔,从而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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