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官家病了!入京在即!
官家难了。
官家一难,也即意味著君位更替。
君位更替,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洗牌”。
唯有大相公入京,方可带领著大伙,继续辉煌!
大相公,就是人心所向!
坤寧宫。
“这——”
作为中宫皇后,向氏一向是以凤仪不改、雍容自持的性子。
无论何事,定然都是从容不迫,处变不惊。
不过,今日却註定是例外。
“官家病了。”
向皇后微垂著手,秀眉紧蹙,不时走来走去。
观其一举一动,儼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失了分寸。
“娘娘。”
“大小妃嬪,都过来了。”
主事嬤嬤轻唤一声,一脸的紧张之色。
官家重病,就此昏厥!
这事,实在是太大了。
后宫,其存在的核心缘由,说白了为了官家一人。
而今,官家重病,怕是不长久,任谁也得心头髮慌。
於受宠的妃子而言,一旦官家有事,也就意味著一切荣华富贵,就此消失。
於不受宠的妃子而言,官家也是天一样的存在。
万一官家有了大碍,且教妃子何去何从?
“都来了?”
向氏秀眉一拧,就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又是一人来报。
“娘娘,陈娘子和赵娘子入宫,说是有事求见。”
“陈娘子、赵娘子?”
向氏一怔,旋即瞭然。
她有两位兄长。
大哥名唤向宗回,性子较为沉稳,乃是三甲进士。
为官入仕,不怕一些黑点,但也有不少实绩。
二哥名唤向宗良,性子较为跳脱,並未有功名。
但,其优点在於脑子活络,工於权谋。
陈娘子,就是大哥向宗回的妻子。
赵娘子,则是二哥向宗良的妻子。
就在这样的时间点,陈娘子、赵娘子相继入宫,十之八九是有两位国舅的授意。
仅是须臾,向氏便作出了决定。
“来人,让六宫嬪妃入正殿暂歇。”
“传陈娘子、赵娘子覲见。”向氏又道。
官家一病,內外皆乱。
於外,有臣子惶恐,政局不稳,人心惶惶。
於內,有妃嬪恐慌,心生忧惧,嘰嘰喳喳。
向氏,就算是高门贵女,却也是女子。
对於这种阵仗,她也一时脑子混乱,別无法子。
为今之计,也唯有先传见陈、赵二位娘子,拖一拖时间。
藉此时机,也可给她一定的考虑时间,从而求得安抚嬪妃的法子。
偏殿。
向氏披著凤袍,甫入其中。
“拜见娘娘。”
陈娘子、赵娘子皆是起身,行了一礼。
“免礼。”
向氏居於主位,凤眸微动,注目下去。
“不知二位娘子入宫,却为何事?”
“这—
”
陈、赵二位娘子,相视一眼。
旋即,赵娘子迟疑著,恭谨道:“谨稟娘娘,臣妾是来传话的。”
“不知,二哥有何话说与我听?”向氏微眯著眼,秀眉一蹙。
“夫君说,还望娘娘稳住大局...
”
赵娘子说著,声音一下子低了不少:“他年,自可垂帘听政,为女中尧舜。”
嗯?
向氏心肝一颤,下意识眼神飘忽,左右扫视起来。
但见上下左右,皆是亲信,方才鬆了口气。
旋即,面色一沉,不禁叱了一声:“不成体统!”
女中尧舜,这话也是能说的?
所谓女中尧舜,也即史书上对於真宗之妻——章献太后刘娥的短评。
但问题在於,那是正经评价吗?
要知道,这句话是真宗皇帝在病危时说的。
真宗皇帝晚年,常年病痛,无力主政,皇后刘娥渐渐参与军政,执掌大权。
由此,还占卜出了“女主昌”的卦象。
为此,真宗皇帝心忧非常,並与宰相寇准达成一致意见,谋划“太子监国”
,希望以此剥夺刘娥参与军政的机会。
而结果,自然是没成。
於是乎,真宗皇帝气急败坏,也就来了一句“女中尧舜”。
也就是说,这是一句无能的、阴阳的、嘲讽的话。
只不过,章献太后有真本事,让这句嘲讽的话,成了纯粹的讚誉而已。
如今,但凡让官家听著“女中尧舜”、“女主昌”一类的话,怕不是都能一下子迴光返照,硬生生將她一起给带下去!
“陈娘子呢?”
向氏沉著脸,继续问道。
“臣妾也是来传话的。”
陈娘子是江南人,吴儂软语,煞是好听。
又是建议!
向氏脸色一黑。
实话实说,她不太信任两位哥哥的政治水平。
否则,向氏一门,也就不至於差点没落了。
准確的说,除了曾祖父向敏中以外,连著两代的向氏人,都不太成器。
若非是她入宫为妃,並一步一步入主中宫,向氏一门怕是都成“小透明”了o
“一样的话,就不必说了。”向氏冷声道。
“不一样。”
陈娘子连忙道:“官人说,大相公威望十足,且是太子殿下的老师。”
“为今之计,或可设法让大相公入京,为小太子撑腰。”
向氏闻言,面色一缓。
这倒是句有用的话。
以大相公的政治底蕴,一旦入京,定可稳定政局,安定人心。
就连伸儿的皇位,也定然是板上钉钉!
“行了。”
“本宫心头有数。”
积英巷,盛府。
寿安堂。
“官家昏厥,风波迭起。”
“唉!”
盛老太太一嘆,不禁道:“此,实为多事之秋啊!”
“要是昭哥儿在京,就好了。”
“是啊!”
一声呼和,却是王若弗。
“哎呀!”
王若弗握著锦帕,一副遗憾的样子:“本来,这几天有好几场雅集来著。”
“这一下子,人人惊惧,都连忙取消了。”
“但凡昭哥儿在京,人心安稳也不至於如此啊!”
盛紘摇了摇头,淡淡望过去。
君王重病,时局动盪,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昔年,先帝重病不治,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不难预见,自此以后,京中都將为之一寂。
上上下下,士庶百姓,行事都得以低调为主,以免不幸遭殃。
逢此情形,倘若昭儿入京,维稳大局,自是一等一的好事。
当然,就连妻子王氏都有此想法,其他人就更是如此。
“你且安心吧。”
盛紘是庙堂之人,通晓政局,却是一脸平和的说道:“就我所知,已有不少人准备上奏,让昭儿入京呢?”
“就连小太子赵伸,据说也是侍奉御前。”
“为的,就是跟官家求情,让昭儿起復入京,重新掌权。”
“真的?”王氏一脸的惊喜。
这么一说,我女婿又是大相公了?
“真的!”盛紘肯定道。
贤婿的人望,太重了!
不单是江系的人,非江系的人,其实也服他。
江府,书房。
一道书信拆开。
【谨呈子川足下:
汴京惊变!
自熙丰六年北征凯旋以来,陛下痈疽缠身,沉疴难愈。此后,龙体时好时坏,咳逆不止。
熙丰九年冬,风寒大作,痈毒並发,咳血昏厥於文德殿丹陛,神志昏沉、气若游丝!
朝野震盪,百官惶然!
上下庶政,皆已留中不发,乱作一团。
京中诸事,旦夕飞书以闻。
伏望珍重!
王韶,顿首!】
一道密信,约莫百字左右。
江昭注目著,心头不禁一嘆。
上一次得到这样的书信,还是先帝亡故!
官家,难了!
“唉!”
一声嘆息,江昭眺望北方,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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