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与赵煦约定的视察时限。

这样的时日,不长也不短,大致足以视察京西北路、淮南东路以及淮南西路o

也即,三十日走遍一路!

当然,说是走遍一路,但实际上,也就仅限於走一些较为典型的、有代表性的地方。

京西北路:洛阳→颖昌府→陈州→蔡州。

淮南西路:寿州→庐州→和州→舒州。

淮南东路:扬州→楚州→泰州→泗州。

凡此十二地,也就是江昭规划的“视察”路线。

其中,洛阳也就是河南府,此地有不少颇为有意思的风景。

较为有名的,类似於龙门石窟、少林寺,都在洛阳。

此外,洛阳还是十三朝古都,千年帝宅。

对於此地,江昭还曾有过一种颇为特殊的想法迁都!

早在熙丰元年,江昭便有过迁都洛阳的念头。

其中缘由,主要有二:

一来,乃是为了西夏。

汴京离西夏太远了!

自汴京至西夏边境,足有一千二百余里。

自汴京至西夏国都,更是有两千五百余里。

这样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甚至隱隱已经超出了封建时代的辐射范围。

若是西夏大乱,单是从汴京调兵入边,起码得足足三十日以上,黄花菜都凉了!

若是算上粮草辐重,耗费的时日还会更久。

相较之下,洛阳相距西夏仅有六七百里,足足短了一半的路程。

这也是为何江昭曾经考虑迁都的缘故。

只能说,洛阳被选为十三朝古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二来,也是为了兴修皇宫。

大周的皇宫,实在是太小了。

其原型,本是五代十国时的节度使衙署。

一干建制,乃是依照的“州府”规格,狭小、紧凑,远非帝王宫殿规制。

以此衙署,略经改造,仅小幅修缮,也就成了大周的皇宫。

这样的皇宫...

实话实说,真的是太小家子气了,一点也不符合上邦风范!

逢此状况,若欲改善皇宫,唯有两策:

拆迁!

亦或是迁都!

所谓的拆迁,也就是將“一环”给拆了。

一环,指的大致就是內城片区。

一旦涉及扩建,凡內城建筑,都得一一拆建,融入皇宫之列。

如此,方才有一点点上邦宫殿的架势。

只是...

这一法子,註定不太行。

无它拆不起!

古代也是有炒房一说的。

京城大,不易局。

京畿之中,寸土寸金。

若真是拆下来,將內城都拆了,起码得花费上亿贯钱。

而若是迁都的话,上亿贯钱,已经能修一片新的皇宫了!

相较之下,迁都无疑是扩大皇宫的上上策。

这也是江昭为何有过迁都这一念头的缘故。

时至今日,二十年过去,这一念头,仍徘徊於心头。

此之一行,江昭却是有意点逛一逛洛阳。

若是合適的话,迁都一事,未必就不能提上日程。

京西北路之中,除了洛阳以外,还有潁昌府、陈州、蔡州。

潁昌府有小西湖书院、卞氏园,皆为一方名胜。

歷史上,晚年的苏辙,便是隱居於此。

陈州有伏羲陵、弦歌台,一者与传说中的伏羲有关,一者孔子有关。

蔡州有天中山、开元寺、古往今来,不乏有名人拜访,留下字跡。

淮南西路之中,有寿州、庐州、和州、舒州。

其中,寿州有八公山,乃是豆腐的发源地,亦有报恩寺,为千古名寺,香火鼎盛。

庐州有浮槎山与合巢泉,为天下七泉之一,且是“包青天”的故乡。

和州有褒禪山与华阳洞,因王安石的一篇《游褒禪山记》而名满天下。

舒州有天柱山,为道教名山,禪宗圣地。

淮南东路之中,有扬州、楚州、泰州、泗州。

其中,扬州是江昭的故乡,自是得走一趟。

淮左之低,名胜古蹟,更是数不胜数,瘦西湖、二十四桥、大明寺、鉴真纪念堂,皆是千古名胜。

楚州有萧湖、勺湖、胯下桥、韩侯祠,乃是纪念淮阴侯韩信的祠,亦是上等风光。

泰州有溱湖,为水乡泽国,自有一番韵味。

至於泗州?

泗州並无名胜,途经於此,仅是因此地紧邻淮口,便于归京。

如此,合三路十二州,便是整体上的视察路径,大致有千里左右。

这一过程中,不乏有乘舟渡河的状况。

若是剔除乘船,真正走路的距离,也就七八百里。

若是换算成“公里”,大致也就五百公里左右。

一百日,五百公里!

相当於一天走五公里,总的来说,倒也不算仓促。

—”

堪舆图合上。

一阵清风掠过,江昭心神一松,只觉十分自在,不禁低哼著小曲,不时抬头,一览山河风光。

优哉游哉,可不快活?

元亨元年,一月十七。

自辞京至今,已过了六日。

就在今日,一干人等,却是正式走出了京畿的范围,甫入了京西北路的地界。

不过,方此之时,却见车队之中,仅有三四十人,皆是一副寻常百姓模样,儼然是並无禁军相护。

这却是江昭认为禁军相隨於左右,实在是太过惹眼。

凡禁军所到之处,必是百姓避让,躲之不及。

这也就使得,若是有禁军相隨的话,江大相公甚至都没机会与真正底层的百姓相接触。

为此,江昭乾脆就让禁军落后两三里,慢慢悠悠的跟著。

並让二三十位禁军,穿上百姓的衣衫,装作行商车队,相隨於左右。

如此一来,不失护卫之精髓,又不至於让百姓望之生畏,避之不及。

“还行!”

帘子上卷。

江昭押著手,大致扫了两眼,不时点头。

方今之时,一干人等却是行走於官道之上。

却见这官道,大致两丈左右,先以石板铺就,再以碎石子、碎砖、碎瓦填充。

在石子之上,又铺有夯实素土。

这么一折腾,道路虽还是不太平整,但已然大有改善。

江大相公坐在马车上,却是能察觉到—

这道路虽是顛簸,但却並非不能忍受!

不时,沿途之上,更能看见一些翻出来的新土,虽已晒乾,但还是与真正的表层土壤,略有色差。

江昭注目著,颇为欣慰。

这京西北路的政策,推行还是很给力的嘛!

安抚使,似乎是吕惠卿?

吕惠卿此人,乃是变法派中的铁桿人物,曾在京中任职,因与王安石爭斗的缘故,二者皆被贬过一次。

如今,却是官居从二品,为一方封疆大吏。

此外,安抚副使,也是老熟人。

黄裳!

这位是江大相公的门生,乃是榜眼出身。

有真本事,又有背景,入仕二十年擢拔为从三品,倒也正常。

一念及此,江昭心头瞭然,目光平和。

这么一看,京西北路也算是变法派的大本营之一。

有此效率,不足为奇。

就在江昭准备收回目光时。

车队,一下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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