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虽是隱隱有些许不妙之感,但衝杀之势,却是仍旧如故。

直到“嗒”

“嗒—”

金铁之声,隱隱传开。

“那是...?”

其中一名山匪,冲的较快,眼睛也尖。

此人惊鸿一瞥,腿脚不禁一软,心头一骇,用尽浑身力气,惊呼道:“不好!有盔甲!”

不必此人警醒。

其余的一干山匪,也都紧隨其后,看见了那令人惊骇的一幕—

那一帮子像是护卫一样的汉子,竟是从车队的末尾,掏出了一件件盔甲!

或许是为了节省时间,那些人並未仔细穿著盔甲,仅是披上皮甲,束紧革带,其余的类似於胳膊、大腿、脖颈等较为精细的位置,却是並未著甲。

可也正因此,那些人的著甲速度,却是飞的一样拔升,大致二三十息,已然人人有甲。

而这一时间,一干山匪,甚至都还没有衝到车队的位置。

两三百步,也就是三四百米,根本就还没衝过去!

非但如此,那板车之上,竟是还有一柄柄长刀,一桿杆长枪。

大部分山匪,一见於此,腿都软了七分。

山匪是横,可並非是不怕死!

所谓的打劫,之所以显得山匪不惧生死,敢於玩命,无非是山匪一方更为人多势眾,且是“强”的一方。

人都是趋强避弱的。

一旦知晓自己的强的一方,一行一止,不免猖狂无惧。

这也是为何山匪看起来不怕死的缘故。

可这一次,大不一样。

盔甲、长刀、长枪、铁盾!

这,这是军队吧?

打劫,打到了军队的头上?

一干山匪,面面相覷,汗流浹背,腿脚发软。

“杀!”

一声大喝,攻守易型!

正中车舆,江昭扶手,一脸的平静。

贼人袭杀!

对於江大相公来说,这样的阵仗,仅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闹。

无论是庙堂政斗,亦或是边疆杀伐,单论凶险,皆是非此次可媲美。

大大小小,胜过此次的阵仗,更是不知凡几。

此之一次,山匪袭杀,无非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奇。

“杀”

“別让他跑了!”

不时,有金铁之声,传入耳中。

江昭半闔著眼,身子平稳,岿然不动。

隱隱中,有血腥传来,似是腥甜味,又似是铁屑味,让人略一蹙眉。

慢慢的,声势减弱。

不难窥见,这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

区区山匪,相较於久经杀伐的禁军来说,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特別是在军事武器上,差距就更是不止一筹。

此强彼弱,自然也就单方面的杀戮。

大致半柱香左右。

“嗒—

—”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相爷。”

一声轻呼,却是小將折可適。

江昭转过头,目光一睁。

一伸手,撩开帘幕。

“可留了活口?”江昭冷声问道。

对於这一次的袭杀,江大相公並未觉得有半分凶险。

不过,这並不代表著,此之一事,就能轻拿轻放。

一干凶手,必须得予以彻查!

“留了。”

折可適一点头,上报导:“那名唤刘老三的领头之人,被留了下来,一干问话,他也都招了。”

“只是...”

折可適略一迟疑,欲言又止。

“说。”江昭颇为平静。

折可適措辞一二,沉声道:“那刘老三,颇为特殊,非但是山匪,也是百姓。”

为山匪,亦为百姓?

这话一出,江昭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百姓自发为山匪?”

“正是。”

折可適点头道:“非但如此,据刘老三自述,其村中之人,都是以此为生。”

“整村的贼?”

江昭先是一惊,隨即微一皱眉,心头瞭然。

整村的贼!

有了这一突破点,一切可谓一目了然。

此之一事,说复杂也不复杂,具体核心,归结起来就一点一民风彪悍!

不出意外的话,以刘老三为首的人,本是老实百姓。

不过,偶尔的一两次劫掠,让这一帮子人尝到了甜头。

慢慢的,也就不事生產,反而专心干起了山匪的行当。

毕竟,种田哪有人抢劫来钱快啊?

从根本上讲,这些人都是本地的村民。

在没有外来人时,无一例外,都是一副本分模样。

可一旦见到了“肥羊”,便会丟下武器,化作山匪,劫掠途径之人。

被劫掠的人,无非两种结局:

活著,亦或是死了!

死了的,自不必说,就此销声匿跡。

侥倖活著的,嚇得胆战心惊,偶尔可能会有寥寥几人上报官府,请求剿匪。

截止这一点,单从线索上讲,似乎是官府的锅。

但实际上,这还真就不是官府不作为。

无它,官府不得不面临一大难题怎么剿匪?

这些匪人,在正常情况下,可都是以平民百姓的身份在生存。

一般来说,山匪都有大本营,或为寨子,或为山头。

类似於刘老三一样的山匪,自然也有大本营。

而他们的大本营,就是村子!

剿匪,总不能剿到村子里面去吧?

这一来,可就成了屠民,影响仕途。

於是乎,就算是官府知晓山匪可能源自於邻近的村子,也根本没法作为。

甚至於,更进一步,就算是真的遣了差人,意欲剿匪,也根本无从剿起。

一村子的人,都是恶棍,都是匪徒。

有的负责劫掠,有的负责后勤,有的负责“老实”。

这其中,负责劫掠的人,见不得光。

其余的人,在明面上都是老实百姓,能见官差,能见得了光。

一旦遣人过去,村中见得了光的人肯定会设法遮遮掩掩,藏住主要负责劫掠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进了村子,官差也根本找不到真正负责打家劫舍的山匪。

这就跟千年以后,一村子的人都在做“白粉”生意一样。

一方面,就算是进了村子,也抓不了人。

无论是藏在地窖,亦或是藏在某一角落,都足以让官差找不到劫掠之人。

另一方面,在定罪问题上,也是一大难题。

百姓就是山匪,山匪就是百姓。

並且,整一村子,都在干坏事。

村子的一些老幼妇孺,在明面上可都是良民,肯定都会设法阻拦罪证的收集,亦或是通风报信。

更甚者,乾脆就让老幼妇孺出来顶罪。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山匪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解决。

唯一的解法,就是屠村!

但是,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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