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求月票
第348章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求月票)
陈云帆。
是他吗?
毋庸置疑。
陈逸脑海中的棋盘上,那枚代表陈云帆的白子不偏不倚坐在左下角的中庭。
——在代表蜀州的那角棋局中,陈云帆是无可争议的主角。
若是陈逸不在,若是刘洪谋划成功,看看蜀州会是什么局势吧。
萧家因为萧惊鸿和白大仙、李无当的关系,虽不至于败亡,但失势于蜀州、朝堂几乎板上钉钉。
而刘洪谋划成功,蜀州陷入乱局。
朝堂发兵镇压,陈云帆便会一跃而上,镇压叛乱。
同时,朝堂还有理由惩处萧家,借此分割定远军。
萧家虽还可能是名义上的定远军统帅,但是兵力决然不可能像今日这般。
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
陈云帆得一分,朝堂收回一分,萧家得一分。
这还不算完。
“陈逸”这只雏鸟会暗中行事。
他借由白虎卫的力量,蚕食掌控剩余的萧家力量,继而在大势所趋下向陈云帆靠拢。
还有萧家二房,萧望、萧东辰以及萧秋韵……
如此,陈云帆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攫取定远军。
陈逸思绪万千,心中呢喃:“好险,差点就让兄长那家伙扶摇直上了……”
不过陈逸暗自玩笑几句后,他又想到了另外一桩事情。
从眼下境况来看,刘洪和冀州商行,并不是布置此局之人找来的试金石。
所以那位谋者又如何……
心中声音一顿,陈逸恍然大悟。
“南北之争,有人押宝于南,便有人押宝在北。”
“冀州商行起于北莽,他们自然不愿看到北边生起战事,布局蜀州乃是为了引朝堂兵马南移。”
“灾民叛乱是其一,其二应是……孔雀王旗。”
“所以刘洪与冀州商行本质上同属一条阵营,目的都是为了引圣上目光南移。”
想到这里,陈逸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意。
他微微仰起头,遥看晴空万里。
仿佛看到了那隐藏在幕后布局之人的身影,以及他那双睿智、冰冷的眼睛。
“他,算到了对手的一切应对!”
唯有如此,那位隐藏极深之人方才能够次次先人一步,将萧家、刘家、冀州商行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惜,他的谋划最终只算成功了一半。
他成功让陈云帆此番的确得圣上赏赐,踏上了那条登天之梯。
他成功的打掉了冀州商行在蜀州的布局,一并扳倒了刘洪以及他背后的荆州刘家。
可他独独算漏了一点——他算漏了陈逸!
若不是陈逸出现搅局,萧家不会像现在这般稳固,冀州商行、刘洪等人的攻势会比现在还要凶残。
陈云帆也不会如此刻这般悠闲度日。
可从结果而言……
“那人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损失,此刻他仍旧占据了主动。”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一切。”
“谋划成功,陈云帆一步登天,大魏朝南征,顺理成章。”
“谋划失败,有陈云帆和萧家在,即便大魏朝开启北伐,蜀州局势会比先前更加稳固。”
陈逸面上不禁露出些叹服,“一石数鸟啊。”
顿了顿,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手里的考卷。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与那人做对手,当真有压力……”
陈逸清楚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多是有心算无心以及借力打力。
而今,他化身的“龙虎”刘五已然进入有心人视野之中。
如白虎卫与背后谋划者,如冀州商行、明月楼及其幕后那帮南征派系。
于公于私,那些人都不可能忽视他这位盘活萧家的“搅局者”。
尽管从当下来看,圣上已经有了北战倾向,但蜀州想要彻底安稳,还会有些波折。
至少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那些倾向南征的人必然会不计后果的出手。
除非他们放弃掉他们在北边的巨大利益,选择另起炉灶。
可大魏九州三府哪里还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若是他们抛开北边庞大之地,就要在大魏朝掀起更大的波澜,从其他人嘴里夺食。
可选余地并不多。
东面海陆、南北漕运、西行商路……
蜀州萧家,广越府乾国公一脉,江南府以陈家、王家为首的世家大族,冀州崔家且靠近京都府……
算来算去,萧家所在的蜀州仍旧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再加上还有南征北战的选择之争,那些倾向南征的派系定然还会出手。
陈逸想通一切关隘,先前觉得可安稳一段时日的念头便消散几分。
他侧头看向已经回到高台的马书翰,心中隐隐有了些推断。
“今日岁考上的策问,兴许就是那些人的手笔。”
“让蜀州的读书人去论南征或者北战,其结果还需要想?”
“必然有过半之人选择南征,且他们还会列数南征好处,诸如蛮族血海深仇可报,蜀州之民心可用等。”
陈逸越去深思,便越觉得大魏朝的这盘棋局下面藏着一堆牛鬼蛇神。
各有各的立场,各自有各自的应对。
一如刘洪。
他自知必死,也要血染萧家,逼老太爷不得不站出来扛鼎。
今后萧家再难示敌以弱,没人信不说,还会惹得京都府那边猜忌。
那等人便是死了,都不可能悔改,更不会选择站在萧家立场。
陈逸看了片刻,直到马书翰的目光即将扫视过来,方才重新看向手里的题目。
“南征,或者北战,此刻再论根本没有意义啊。”
“今日岁考题目传出后,蜀州的士林必然震动,他们讨论的不再是哪位秀才在岁考中表现优异,而是谁论的好,谁选择了南征。”
“并且……”
陈逸想到了另外一层——若是北莽、南蛮听闻了大魏朝厉兵秣马之事,又会作何反应?
想来,他们大抵也会备战、应战吧。
“冀州商行和刘洪背后的人,同样是位不好相与的人啊。”
“折了马书翰一人,也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强行将南、北征伐派系拉到同一局面前。”
“这下白虎卫背后之人,恐怕也会有些头疼吧?”
“呵,当然头疼的还有我自己。”
陈逸嘴角扯出一抹无奈,既为这道策问题的应答,也为他身在蜀州必然会被裹挟进漩涡。
思索片刻。
陈逸拿起搁置在砚台上的狼毫笔,摊开一张纸,写着入门级别的魏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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