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毅选择了一个肝癌里最容易的病例。
患者是中年男性,身体底子可以,不会说因为术中损伤太大,嘎巴就交代在手术室。
原位肝癌,而且是局限於肝左上叶尖段,武毅看著患者的检查,觉得这简直就是初学者的福音按照比例,武毅估算了一下,基本就切肝左上叶尖段就好了。
这对於已经模擬练习了不知多少次肝臟切除的武毅来说,好像不是难事儿哈。
手术开始,武毅將镜子摆弄好,没错,第一次做肝癌切除,就用腹腔镜做。
倒不是武毅托大,而是这种原位肝癌,很少做开刀的肝癌切除,因为肝臟的部位实在是比较特殊。
就比如说这台手术真的要开刀,那么在肝肋右侧肋缘下刀,而且是要从剑突直接斜切开口,甚至还要做一个奔驰切口。
奔驰切口可就很大了,而且就算是切开了,因为肝臟的特殊位置,切开以后,肝臟也比较难以暴露。
但是微创手术、腹腔镜手术就不一样了,他们只要让镜子和操作杆伸进去就好了,正好可以在比较狭小的空间里进行复杂的操作。
武毅在操作室练习的时候,就是总镜子练习的,所以操作起来也是熟练的很。
眾人就这么看著武毅和江彦辉的手术。
说实话,个顶个的期待啊。
不过,要说期待,现在竟然是对江彦辉期待值更高了。
毕竟武毅这里已经有个一百三十六分打底了,他们也能理解武毅的心態,大不了就是失败嘛。
失败了又能如何,咱这一百三十六分放在这里,就算是失败了,大概率也还是第一名呢。
所以想咋胡闹咋胡闹。
成不了也问题不大,万一要是成了,那可就了不得了,直接再创新高。
但是江彦辉这里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彦辉这是被武毅逼到悬崖边上了。
正常人肯定直接求饶,可江彦辉不一样,他直接跳崖了,求的就是那一线生机,赌的就是自己是那天之骄子,绝对主角。
可要是失败了,没命什么的肯定扯了,那肯定也是稳稳的第二名没有了,甚至直接倒掛第一。
这多少有些冒险了啊。
就算你是少年天才,这青年医学大比武的名次所带来的利益,那也不是普通可比的。
不说其他,按照大赛规程,青年医学大比武前三名可以减一年的职称申请期限。
就比如住院医晋主治,本来要五年的,研究生毕业之后也最少得要两年,可要是拿了名次,不用等两年,明年就能申请了。
而这也不过就是青年医学大比武前三名所带来利益的一部分而已。
这个名次,几乎是能伴隨你一生的。
以后评什么,这个都能写在第一栏。
干什么,肯定也是给你优先考虑。
这些还是长远的,近前的奖金荣誉那也是一大笔啊。
这些就都不在乎?
这都不在乎,那你在乎什么啊?
眾人下意识的看向刘江山,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只是这让刘江山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他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在跟他较劲儿,还是在和武毅较劲儿。
刘江山也不是傻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就开始抗拒他。
在京都,其实二院才是神经外科最强的,不,应该说整个华国,二院才是最强的。
当初他都给江彦辉安排好了,让江彦辉直接进二院神经外科。
可是这孩子就像是著了魔一样,非不去,还悄悄摸摸的找了一院的路子,入职手续都办完了,还没告诉他。
他还是从一院神经外科的朋友那里得知的这个事情。
那次两人吵了一架,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个人的隔阂就越来越大了。
刘江山也不是没有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可是那有什么关係,本来江彦辉能有今天,不都是他给铺路铺出来的吗?
享受了成果,却又拒绝因此出现的一些反噬?
可你不该这么证明啊,等你有朝一日真的超过他了,那么这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消失了。
唯有强者才不会被议论。
弱者才会为这些风言风语所影响,躲避这些,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吗?
摇了摇头,刘江山也知道孩子大了,不能再向原来那样相处了,更何况江彦辉其实做的挺好的,就这么下去,迟早都能超过他的。
等到那个时候,江彦辉或许就能明白这一切了吧。
医学就是讲究传承的学科,不仅是江彦辉的成就被人加上了其他人的色彩。
没一个医学工作者不都是这样吗?
进哪家医院不看你研究生老师是谁,你表现的再好,不也是老师教的好吗?
你老师越厉害,你越会受此影响。
可同样的,你老师越厉害,別人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越看重你,给你机会。
哪怕江彦辉到了一院也一样。
傻孩子啊。
刘江山坐在座椅上,他承认,这一刻,平静几十年的心,乱了。
目光募然落在刘进身上,他和这孩子其实挺多年没见了。
不是他不想见,而是刘进不愿意见他。
每次去冀省开会,他其实都会给刘进发消息,问问刘进的情况,並试探的提出见一面。
可是刘进总是说忙,推说不愿意见,他知道这孩子也在恨他。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当初要离婚的是刘进的母亲,不是他啊,当医生就是这样,你在工作中投入的时间多,在家庭投入的时间就会少。
家庭重担压在女方身上,时间长了,必然心生不满,吵架增多之后,感情自然就淡了。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维繫那段感情了,可是,他不能放弃工作,刘进母亲要的也不是工作狂,分离几乎是必然的。
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不適合的人走到了一起而已。
可是在刘进眼里,就是他拋弃了他们娘俩,当初他要是爭夺抚养权的话,刘进的母亲是不可能带著刘进走的。
可是没有刘进,他母亲该怎么活?
唉,刘江山感觉现在的自己真的是老了,多了长吁短嘆,多了哀春悲秋。
武毅可不知道这些,此时他也开始了自己紧张的手术歷程。
不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未来空间,如今他积攒的积分已经有两千多了,模擬一台四级手术而已,无伤大雅。
真要是能帮他在比赛中拿下更高的分数,別说是一千积分了,再多其实都值得。
未来空间一如既往的贴心,直接按照武毅选中的病例,开始生成模擬病人。
肝癌切除,最难的就是切肝和清扫肝臟周围淋巴结。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將肝臟显露出来,將肝臟周围的重要血管、神经、管道等等都找到,並且分离出来。
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在手术中给弄断的弄伤的,所以必须將他们先找出来,放在自己的眼前。
而不是让他们埋在纷杂的错乱结构中,成为一颗颗隨时可能被引爆的地雷。
因为患者肝炎肝硬化的原因,肝臟周围结构其实黏连很严重。
所以这个工作並不简单。
好在,这个是武毅的强项,在这台手术中,就是他的舒適区了。
武毅的动作也慢,他在术前就想的很清楚,这台手术不要求快,就是求一个稳,能把手术成功做完,就是胜利。
这种慢条斯理的处理,一个小时后,武毅才是將这些东西逗摆弄出来,这下子,地雷排乾净了,敌人就在前方,可以安心去消灭敌人了。
看著眼前的肝臟,已经有些发灰白,正常应该是红棕色的色泽,褪去了不少。
一副苍老年迈的模样,让人知道,他已经在超负荷工作,有些不堪重负的意思了。
“放心吧,这就开始为你减负。”
肝硬化固然会让患者的肝臟损耗加重,但是让患者肝臟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还是癌细胞。
不过在切肝之前,武毅要先清理肝臟周围淋巴结。
因为只是左上叶尖段原位癌,所以並不需要將肝臟周围所有的淋巴结都清扫掉。
武毅將目光对准左上叶尖段辐射的这些淋巴结丛,这些就是武毅的目標。
甚至都不需要清扫整个肝左叶淋巴结,工作量只是其中一半而已,所以难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只是武毅不可能像雷文仲那样將清扫精確到毫米,所以武毅的清扫工作,难免要比正常需要清扫的多一些。
扣分肯定会有,到一定不会出现因为清扫不到位,而出现术后短期復发的情况。
这也是肝癌切除淋巴结清扫的一个重要原则,寧多毋少。
多了可能只是术后免疫力差一些,但少了就手术白做了。
不过这已经有些突破武毅的舒適区了,哪怕是操作室做了不少次了,但是整体手术中这还是第一次。
好在雷文仲之前教的细,武毅倒是按部就班下来,基本不成问题。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淋巴结清扫乾净,武毅才是將目光正式投到肝臟上。
切肝才是最难的。
一刀下去,切多了,即使患者肝臟可以再生,但是损伤太大,得不偿失。
一刀下去,切少了,正中癌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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