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樾眸光微变,“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
寧緋两个字,温樾表情一僵。
“你也算半个受害者。”寧緋说,“如果我没有被下药的话,我们应该也不会发生关係。你是被迫的。”
温樾声音低沉,“所以,你对於我们昨天一夜情的事情没有任何想法?”
“你想我有什么想法。”寧緋抬眸直视他,“说。”
温樾抿唇,表情顽劣,“呵,不需要负责正好。”
寧緋嗯了一声,“走吧,出去吃东西。”
真不要啊!
温樾冷笑著站起来,漂亮的小白脸上写满了不爽,“走,吃完就飞国內。”
“我要去找一趟洛嫵,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寧緋回眸,衝著他意味深长地说,“陆放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她。”
这算……邀请吗?
温樾直勾勾盯著她几秒。
“我陪你去。”
******
洛嫵在酒吧接到好久不联繫的好闺蜜的电话,好闺蜜就对她说了一句话。
“快走,陆放回来了。”
用的是回来了这三个字。
洛嫵睫毛颤了颤,指尖差点夹不稳烟,她低笑了一声,“真的假的?不是说……还有两年吗?”
“提前了。”好闺蜜也跟著意味不明地笑,“陆放什么人啊,这明城的祖宗。”
洛嫵还想说话,好闺蜜推她一把,“別让他看见你,他没准是回来找你算帐的。温樾在门口等我们,我带你走。”
洛嫵低低喃喃著,“为什么要躲?凭什么是我躲?”
可是来不及了,隔著不远,电子音乐声音震耳欲聋,偏偏有道声音没被盖住,清清楚楚传到了洛嫵她们的耳朵里。
“阿放,你看看那是谁?”
洛嫵抬头,灯红酒绿里便望见了那帮醉生梦死的富家公子凑在一起,烟雾繚绕灯光迷离,一群妹妹使劲往他们身上贴,巴不得今晚被其中一个带走,都能一飞冲天。
坐在最中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和整个酒吧躁动狂欢的气氛抽离。
刚那道声音落下后,紧跟著,坐在中间的人便站了起来。
那一刻,五光十色的舞池灯光似乎被人按了暂停键,隨后她看见那张脸,冷到没有別的任何表情的脸一步步逼近——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身后迅速倒退远去,连同时间和空气一起抽离。
陆放走到她面前,这才眯著眼睛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不大,传到洛嫵耳朵里的时候,却跟针扎著耳膜似的。
疼。
“你回来了啊。”
洛嫵內心掀起惊涛骇浪,所有回忆在那一刻將她吞没。她有些害怕眼前的男人。
过了好久,陆放才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因为想你了。”
后面五个字,带著凶狠的力道,根本没有一丝曖昧繾綣。
洛嫵刚想说別的,身后已经有人直接围上来,她来不及做別的反应,手就已经被人猛地按住扭到了背后。剧痛传来,洛嫵脸色猛地变作苍白。
她右手好像脱臼了。
洛嫵的好姐妹尖叫了一声,“干什么,你们放开她!”
“寧緋你自己小心点。”有人冷笑了一声,“別他妈事事给洛嫵出头,洛嫵可没少干好事,你一力承担得起么?”
寧緋被人往后推了一把,洛嫵怕她摔倒,大喊一声,“別动她!”
陆放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笑,“你乖点,我不动她。”
洛嫵相信,陆放那种冷情又无所畏惧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两年前就见识过了。
酒吧里打架闹事太过常见,眾人来围观的时候,连几个当事人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清,就窜出来一堆黑色衣服的保鏢直接將那群人围著送出酒吧,洛嫵踉蹌了一下,被人直接塞进了车子里。
寧緋眼睁睁看著车子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隨后自己又拦了辆车,直接跟上了陆放他们的大车子。
陆放什么人啊,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当初因为洛嫵消失两年,回来报仇还差不多,洛嫵怎么能落进他手里?!
洛嫵被按到小黑屋里的时候,有人一下子打开灯,隨后她看见陆放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琥珀色瞳仁如同上號的珍宝,几乎可以用名贵两个字来形容他那双眼睛。
陆放笑了两声,“好久不见。”
洛嫵站直了,哪怕有人压著,她强行克制著理智,“陆先生这样不好吧?”
陆放这人又隨便又自私,纸醉金迷风月人世,面对洛嫵的时候,眼睛深处似乎有一个黑洞,他想將她吞噬。
洛嫵这样被压著,他笑看作闹剧,自顾自地说著话,丝毫不管洛嫵眼里那些隱忍的神色。
“哪儿不好?这是我欢迎你的方式。”陆放伸出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沙发的扶手,“你说,我们要如何祝贺一下我们这次重逢?”
洛嫵没说话。
陆放打了个指响,有人上前搜洛嫵的身,將她的手机和別的工具统统搜出来丟在地上,隨后黑衣人上了一排酒在洛嫵面前,她瞳仁缩了缩。
“酒是个好东西。”陆放眯眼打量洛嫵,“现在没有別人了,陪我喝点吗?”
洛嫵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根本,逃不出去。陆放现在就是在强迫她羞辱她,一边还站著他一帮好兄弟。
两年前洛嫵让陆放在酒上面栽了跟头,如今陆放势必要把这巴掌还回来。
“陆先生,我右手脱臼了。”
洛嫵额上有冷汗,可她偏偏笑著,“怕是拿不起酒杯来陪您。”
“哦?是吗?我这帮手下太不小心了,居然伤著你了。”陆放迈开步子上前,浅色瞳仁转过来,总算撑开眼皮来正眼看著洛嫵,冷笑著猛地动手捏住了洛嫵的右手手腕。
洛嫵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腕关节处发出一声咔擦的轻响回归正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放把她的手腕扭断了。
盯著她因为忍受痛苦而苍白的脸色,陆放嘲讽道,“你也会疼?”
洛嫵强撑著嘴角的弧度,“怎么,陆先生关心我?”
陆放愉悦地勾起唇来,“见著你疼,我挺开心的。”
洛嫵笑了,“那我不疼。”
陆放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又毫无畏惧,他笑得猖狂,“把酒都喝了,我考虑放你走。脱臼我给你按回去了,还有什么別的藉口,不如一起说了。”
他想尽方法要羞辱她。
无人来营救,洛嫵自身难保,那么多人瞩目之下,她颤抖著拿起酒杯,忽然间又笑问,“那我要是不喝呢?”
陆放笑得比洛嫵更开心,“你可以不喝啊,你弟弟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了。”
洛嫵的手指倏地收紧!
而后女人义无反顾將一个扎壶猛地端起,口红染上扎壶边缘,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洛嫵喉结上下滚动,火辣滚烫的酒精几乎快烫哑她的整个喉咙。
陆放知她倔强,所以一次次都想踩碎她的脊樑。
二十分钟后洛嫵觉得两眼一黑,双腿无力便单膝跪地撑在地上,姿態狼狈得像条狗。
“明城大小姐,真让我大开眼界。”陆放笑,周围一群人鼓掌,杂夹著无数嘲讽的笑声,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洛嫵脸上。
她是这座不夜城的第一名媛,高傲清冷,却独独在陆放面前支离破碎。
“陆先生。”嗓音嘶哑,如同杜鹃啼血,洛嫵另一只手撑著脸笑,“我喝完了,你该当如何?”
“感谢你替我接风洗尘。”陆放加重了语气,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不愧曾经是老相好,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嫵嫵。”
心臟深处染上尖锐的疼痛感。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別的,门口被人嘭的一脚踹开来,面容精致的男人衝进来,语气都带著怒意,喊了一声,“洛嫵!”
其余人都被突然闯入的男子嚇到,一片寂静中,唯独陆放笑著抬头,八荒六合砥礪他的眉目,他依旧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样子——世人皆知陆放无法无天,因为他永远放纵到底,什么,都豁得出去。
洛蘅看著自己妹妹伏在地上乾呕的模样,又看了一圈冷眼旁观的眾人,將洛嫵从地上扶起来。洛嫵摇摇晃晃了一下,整个人掛在洛蘅身上,不停地颤抖著。
洛蘅气得眼眶血红,直勾勾盯著陆放,“怎么是你?!”
“嗨。”陆放无视他的如临大敌,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怎么不能是我?”
他真的出来了?!不是还有两年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洛蘅咬牙,“想报仇儘管找我,你有本事別对我妹妹一个女人出气!”
“不好意思,我这人无耻惯了。欺软怕硬,就喜欢欺负你妹妹一个弱女子。”陆放淡漠,像是在说天气真好似的,“怎么办?你不如好好看著你妹妹,別让她落到我手里。”
洛蘅动怒,“找死!”
“两年前我就找过一次死了。”陆放逼近洛蘅,他们分明差不多高,可是陆放却气势高人一节。
因为他不管在面对谁的时候,都是半眯缝著眼,漫不经心,又无所畏惧。懒洋洋地仰著下巴,就等著天崩地裂,隔岸观火。
哪怕他消失两年,只要回来的一瞬间,陆放这个名字,就轻轻鬆鬆可以回到上流名门的排列內,万人之上,风生水起。
“所以你们儘管试试,如今我回来了……”陆放无视了洛蘅的暴怒,压低了声线,“你猜猜,你两个弟弟妹妹,我会放过谁?”
“无耻,还敢提——”洛蘅要不是为了早点送洛嫵回去,这回估计能直接掐著陆放,“看来两年牢狱还没教会你怎么收敛啊,陆放先生。这个社会教你做人还不够多吗?”
陆放在这个时候才有了些许表情波动,瞳仁似乎是微微缩了缩。那一瞬间掠过脑海的回忆,还带著些许血腥味。
隨后他笑了,越是笑起来的时候,越是危险。
是了,他回来了。
因为他消失那两年,统统在坐牢。
因为他两年前,弄死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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