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韩安娜来找自己,她几乎是在瞬间掛上了笑脸,对著韩安娜说,“刚才谢谢你了。”

韩安娜大方地说道,“没什么事情!说话你等下放学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我们之间有熟到非要一起不可的地步吗?

然而白樱嘴巴里却说著,“我回去真的还要打工啦,有点麻烦,下次吧。”

“可惜了……”韩安娜惋惜了一会,又说,“你在做什么兼职?”

“额……”白樱很快回过神来,“家……家庭保姆这一类吧?”

这个韩安娜,为什么要把事情都问得这么仔细,难道烂好人都是如此吗?

“不是吧?”韩安娜夸张地张大嘴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去做这种体力活呀,你辞职吧,来我爸爸的公司里,他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白樱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这样挺好的。”

韩安娜还是坚持放学一起走,白樱犟不过她,说最多半小时,之后两个人並排往新的听课教室走,旁边人都看好戏似的看著他们。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韩安娜啊?”

“不知道,估计是看娜娜家里有钱,所以要和娜娜做好朋友吧。”

“真噁心,希望我们的娜娜不要被她骗了。”

白樱当做没听见,快到教室的时候,有男人迎面而来,她脚步一愣,动作就僵在原地。

顾清城堪堪擦著她的肩膀走过去,脸上带著惯有的嘲笑,开口讥讽道,“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真是小看了你的手段。”

旁边韩安娜一脸惊讶,“你和副会长,关係很好?”

白樱乾脆利落地摇头,“不认识。”

听到这个回答,顾清城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抓住她,“喂,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

白樱一把捏住他攥著自己的手腕,下一秒,一股力道衝著顾清城的手腕袭来,他微微吃痛放开她,眼底全是惊讶。

这个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

白樱转身的时候,说话声音很低,“顾清城大少爷认错人了吧?”

顾清城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白樱,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手段,现在又来装不认识吗?”

听见顾清城这样的话,韩安娜是確信了他们之间肯定关係匪浅。可是为什么,白樱却要装作不认识他?

韩安娜想起了同学之间的传闻,说白樱倒贴顾清城,一时之间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耍小手段?”

白樱像是听见笑话一样笑了笑,转过脸来,看著顾清城,“我认识以前的你,不认识现在的你。”

顾清城,我心里那个美好的你,早在你酒店对我下药那天,彻底被你亲手杀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將韩安娜和一脸震惊的顾清城愣在原地,纤细的身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怪物。

白樱走远,来到拐角的时候,却突然有男人出声冷漠喊住她,“你的本事见长啊,敢和他们说话带刺了。”

白樱抬头,望向烟雾繚绕中那个妖孽俊美的男人,冲他笑了几声,“你好像很喜欢偷窥我?”

薛让站在那里,指尖一支细长的烟在缓慢燃烧著,他对上白樱虽然笑著却毫无笑意的眼睛,说道,“你和顾清城之间有故事?”

“故事?”

白樱抬头看了眼薛让,男人的眉目凛冽深刻,这样的他应该在生活中受眾多女人的追捧,她搞不懂为什么薛让已知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沉默许久,白樱说,“是啊,我以前很喜欢他。”

喜欢他在学校里当副会长管理学生的样子,喜欢他公事公办的果决和理智,喜欢他那张长得无比帅气的脸,这一切对於白樱来说,就是年少最纯粹最乾净的心动和欢喜,只是如今……

“那么现在呢?”

薛让丟掉了烟,上前一步。

他伸手,轻轻触碰到了白樱的下巴。

白樱脑子里一下子就警铃大作,想要后退的时候,发现薛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將她直接拉到了一边的墙角。

双手,撑在了自己两边。

她就这样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现在呢,还喜欢顾清城吗?”

薛让眯著眼笑,全世界都在倾倒。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顾清城,和你有什么关係。”

白樱皱眉,“这里是学校,你放开我。”

“我知道这里是学校。”

薛让咧嘴笑了笑,“可是你是我女朋友,我何必要收敛呢?”

“我同意了吗?”

白樱的声音猝然加冷,“不要把你的个人想法放在我身上,薛让,我和你也不是很熟。”

薛让的眼底出现了些许阴翳,而后起身缓缓鬆开了白樱,“这么开不起玩笑?”

“玩笑这种事情,只有被开玩笑的人觉得无所谓,才能被称之为玩笑。”白樱打开了薛让伸过来摸她脸的手,“如果是从施加者角度出发,那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判定他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不算玩笑。”

“你——”

薛让皱眉,眉梢聚拢了些许寒意,“就这么抗拒我?”

虽然他很喜欢逗弄她,就像在和一只小野猫玩耍一般,可是如今……这只小野猫好像真的动怒了。

“我抗拒每个人,不只是你。”

白樱微笑,“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只对你这样。”

说完她从薛让身边离开,见她离去的背影,薛让低沉地说了一句,“那么韩安娜呢,你不是要和她做朋友吗?你確定?”

白樱脚步一顿。

头也不回。

*******

傍晚四点,白樱听完了所有的必修课,刚打算回去的时候,走回老教室,有人过来找她,“白樱,你现在没课了?”

嘖。

想偷偷溜走的计划泡汤了,白樱抬头就看到了韩安娜站在一边,像是在特意等她忙完一样。

她都有一种自己被她时时刻刻盯著,不肯放过一秒的错觉。

“……嗯。”

她只能这样回答。

“那么走吧,我们去吃之前说好的甜品。”

韩安娜想上来挽住白樱的手,白樱后退了两步。

韩安娜笑得有些尷尬和受伤,“白樱,你还是不信任我吗?”

“娜娜,何必要去討好这种人!”

洛姍姍也正好放学,路过白樱的位置,恨恨地说,“她这种人不配有真心朋友,你干嘛要和她打好关係?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呢。”

韩安娜低下头去,“不是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人平等,你別这么说……”

洛姍姍高傲地仰著下巴,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白樱,“嗤?就她?不好意思,人生根本就没有公平两个字可言,这是天註定了的。说什么人人平等的人,才是真的无知天真到活在梦里吧。”

韩安娜被洛姍姍讽刺得脸色一白,“你不要这么说!我……我自愿的,和你无关,走白樱。”

洛姍姍皱眉,看著白樱被韩安娜牵走,身后有小跟班说,“姍姍,怎么了?”

“总觉得有些奇怪,跟上去看看。”

洛姍姍使了一个眼色,“白樱是不是对韩安娜有利可图?”

*******

甜品店里,白樱和韩安娜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开始指指点点,“看啊,那个就是白樱。”

“靠后台上了名单的那个女人?真是不要脸。”

“还和韩家大小姐坐在一起呢,估计是抱人家大腿的。”

韩安娜理了理头髮,故意坐直了身子,“白樱,不要去理他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哦。”白樱百无聊赖地搅拌著自己的咖啡,垂著眼睫毛,白皙的脸上一片淡漠。

她本来也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啊。

韩安娜补了个妆,左右看了看,过去拉起了白樱的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上厕所?”

白樱有些意外,“上厕所为什么……”

“都说女生的友谊是从一起上厕所开始的嘛。”

韩安娜可爱地笑著,“走吧,我们要增进一下友谊啦。”

白樱迟缓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女厕所,岂料刚走进去,背后就被人狠狠一推——

“看!白樱落单了!快点把门关上!”

“哈哈哈,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白樱来不及闪躲,伴隨著关门声响起,一盆冷水从头顶轰然泼下!

“哈哈哈哈哈!还朋友?还友谊?你也配和娜娜做朋友?”

她全身被人泼得湿透,门外还在不停地传来嬉闹声,像是有人准备好了这一全套的流程,就等著她跳进来自找苦吃。

韩安娜束手无措站在外面,“你们把门打开——別这样,把门打开!”

“你们在干嘛?”

门外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白樱身体猝然一僵。

外面的嬉笑声也停止了。

女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清城走进来,看见里面湿漉漉的白樱的时候,表情一变。

被打湿的头髮黏在了脸上,冰冷的水浸透了白色衬衫,贴著她的身体勾勒出若有若无的曲线。

一片狼藉下,女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冰冷的水汽都无法遮挡她眼底的阴狠。

“白樱……”

顾清城愣住了,“你……怎么会这样?”

白樱笑了,“顾少爷说什么笑话呢?我这样,你不该高兴一下吗?”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衝著顾清城扎来,男人攥紧了手指,“你在嘴硬什么?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我怎么样都和你无关。”

白樱浑身发抖,撞开顾清城的肩膀,经过外面一堆憋著笑的学生,她当做没有看见一般路过,唯有在路过韩安娜的时候,她缓缓顿了顿。

视线,从韩安娜身上慢慢扫过。

“真难看啊这幅样子。”

“活该这么惨。”

窃窃私语声还在不停地传来。

白樱没说话,路过结帐台的时候,掏出两张湿透了的人民幣放在上面,而后一个人径直离开。

看著她孤独离去的背影,顾清城喉结上下动了动。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白樱离开这个店全过程没有一分钟,顾清城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掛满了怒不可遏的表情,像是在为刚才自己的恍惚而觉得气愤一般。

该死的,这个女人,居然就这样无视了他!

难道她觉得是自己找人来这样泼她脏水的吗?

顾清城刚想追上去,看到了一边的韩安娜,她满脸都是慌张,“那个,副会长……”

“没事,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顾清城多看了韩安娜一眼,女生害羞地低下头去,轻声道,“嗯……”

******

白樱上街就像被人围观一样。

所有人都在注视她湿漉漉的一身,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没关係的,这样的眼神,两年来她已经看的够多了。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白樱攥紧了手指,刚走到小巷子里,背后就衝上来一个人,直接將她身子罩住。

白樱本能反应就是伸手格挡,一瞬间对方看穿了她的动作,侧身一闪,紧跟著就又欺身而上——

她被人重重压在了墙角。

白樱的瞳仁缩了缩。

“身手不错。”

薛让的眼底闪著幽幽的光,声音冰冷,“我查你背景的时候可没查到你原来还练过空手道,宝贝。”

白樱咬著牙微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

“你这幅样子我真喜欢。”

薛让另一只手空出来,就乾脆挑了挑她的下巴,“像一只生气炸毛了开始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上一届空手道锦標赛冠军曾说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一只手就压制住白樱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今——

白樱暗自用力,发现根本挣脱不了薛让的束缚,她心里警铃大作,这个男人,难道藏得比她还要深?!

“不要用力了。”

薛让收紧了手,咧著嘴角笑得妖孽,“我爱你有多深,就有多大的力气哟。”

“少说这种骗小孩子的话!”

白樱一张脸微微涨红,令薛让心情倍好。

他知道这个女人要强,对外从来不屑一顾,但是能在他面前窘迫紧张,就像是窥探到了她的秘密一样。

“放开我!”白樱没忍住,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薛让居然真的一下子放开了。

下一秒他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劈头盖脸將白樱包了起来。

白樱身体一僵。

“虽然宝贝你的身材很好,这一点我在床上就领略过。”这一句话还是带著曖昧繾綣的调子,在下一句的时候,声音便直直压了下来,带著极强的压迫,“不过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你被別人看见了。”

他伸手按了按白樱的头顶,手指穿插过柔软的髮丝,他眯起眼睛,“我送你回去?”

“你很閒?”

白樱知道自己现在湿漉漉的样子十分狼狈,对於受到了薛让的帮助,她愈发觉得无处遁形,“我没关係的。不需要你来帮忙。”

“你没关係,我有关係。”薛让仰著下巴,像是从来都不把谁看在眼里,他语调略带不屑地说,“你要回安家?”

他居然知道她在安家。

“不了,我还要兼职。”

“你確定要这样去兼职?”

薛让的声音里沾染上了些许嘲讽,“去给那个姓安的做牛做马?嗯?大小姐?”

此时此刻,从薛让嘴巴里说出来的“大小姐”三个字,带著一股莫名的讽刺。

白樱的脸色僵了僵,而后她攥紧了手指,“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太倔了。”薛让低下头去,他这样亲密的动作,招来的是白樱的闪躲。

男人的眸光深了深,而后道,“太倔,就会变成眾矢之的的,知道吗?”

他这是在隱隱暗示她,顾清城针对她的理由?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早就知道是顾清城……”白樱胸口气血上涌,“把我的名字放在了名单里?”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需要通过脑子想。”

他笑,“女朋友,如果你看不爽顾清城的话,我可以帮你——”

薛让伸出细长的手指,中指和食指合一,做出了枪的造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而后摆了一个相当乾脆利落的,开枪的动作。

“不用了。”

白樱抓著他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我得先走了,衣服……我之后会还你。”

並没有开口问他要地址和联繫方式。

薛让双手抱在胸前,就等著白樱问。

岂料眼前这个女人说完这话就打算直接走了,这令薛让有点吃惊,他喊住她,“白樱,你不问问我——”

“你的地址?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需要通过脑子想。”

白樱回头,眼里是凛冽的笑意,她摆出了和刚才薛让一模一样的动作,手指指著自己脑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上了膛的子弹击穿。

她说,“这世界上,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

而后身影就这么一步步消失在了拐角。

薛让站在那里,靠著墙,先是对著空旷的角落发了一会呆。

隨后男人忽然间仰起脖子,伸手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去,从饱满的额头到笔挺的鼻樑,再到优越的下頜线,整个侧脸完美到令人惊艷。

他笑了。

“有意思。”

******

白樱先是回了安家换衣服,这幅湿漉漉的样子正好被打球回来的安牧森看见,他厌恶地皱眉,“你怎么这样子回来?大街上被人泼水了?”

白樱没说话,就这么直接路过他,当做没听见。

“我跟你讲话呢!”

被她这样可以忽略,安牧森没忍住,手里的篮球衝著白樱的背狠狠砸过去——他在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是来不及了,篮球眼看著就要砸伤那个纤细的背影。

那一瞬间,白樱回头,犀利的眸子像是刀锋一般,她毫不犹豫地闪身高抬腿一劈——!!

篮球在分秒间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冲得漏了气直接扁下去一块!

隨后咚的一声落在了安牧森的脚边。

安牧森不可置信看著白樱。

她……居然有那么快的反应力,把篮球踢回来?还把它踢成这副报废了的样子?

“我再说一句,论辈分,安少爷怎么也得喊我一声姐姐,背后再干这种事情,姐姐可要好好教教你家规了。”

她的声音冰冷,哪怕此时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安牧森被白樱的话气得脸色煞白,“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安家大少爷,你一个外姓的,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

“有没有资格,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你说了算。”

白樱笑了,“你父亲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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