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放跑一个!”

激昂的战吼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瞬间就让正带著不到六千残兵败將逃命的穆罕默德二世面如死灰。

当斥候骑兵回来向他报告十字军已经堵住前路时,早已褪去华服,满身尘土的苏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垂头丧气,虚弱不堪的亲兵们,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话:“我们杀出去。”

走在前头的骑兵们也不管什么阵型了,弓骑兵在前,身披锁甲的重骑兵在后,向著山谷外衝去。

穆罕默德则与他的亲兵们待在一起,在少量还算有些战斗力的耶尼切里军士的护卫下向前移动。

剩下的那些没剩下多少战力的耶尼切里们甚至连最基本的战团都无法维持了,以一种松垮垮的阵型向前方推进。

他们之所以还肯往前走,是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又被追击过来的十字军缠住,付出了不小的牺牲才得以脱走,因而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一路尾隨他们数日的十字军骑兵,现在神兵天降突兀地出现在他们跟前,而且不是一个方向,而是三个方向。

那些迅捷的骑兵摆出了鬆散的阵型,不断將箭矢投射到拥挤的奥斯曼军阵中。

由於地形限制,耶尼切里们无法展开队形,只能沦为行走的箭靶,被那些骑兵们突到近前精准射杀。

一些耶尼切里掏出弓想要反击,然而他们的力气已经在连日的逃亡中被消耗殆尽,根本无法对那些来去如风的轻骑造成什么威胁。

而近四分之一的耶尼切里亲兵所装备的火枪,这时候也基本沦为了烧火棍。

战团指挥官们嘶吼著希望重整自己的军队,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最先衝出去的骑兵也在与弗拉德亲自率领的骑兵正面交战后落败,那些从牧民中招募来的轻骑兵几乎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蒂玛尔领主们大概自知跑不掉,带著追隨在他们身边的,所剩不多的侍从被十字军骑兵们正面击溃。

战场的情况一片混乱,几千人挤在一片三角形的狭窄地带,上演著毫无章法的廝杀。

这些十字军骑兵们早已收到弗拉德的指示,並不直接衝击耶尼切里的军阵,就绕著你狂射,不时有奥斯曼人中箭倒地。

一些精神崩溃,脱离军阵试图逃亡的奥斯曼士兵很快就被飞驰而过的弯刀削去了脑袋。

本是突厥部族起家的奥斯曼帝国,在百余年的发展中已经捨弃了他们的骑兵优势,转而依靠强大的动员能力来召集更多的步兵粉碎敌人。

在奥斯曼帝国采邑制度逐渐崩坏的当下,召集一支战斗力出色的西帕希骑兵都成了件难事。

而与奥斯曼人交战多年的匈牙利和瓦拉几亚等国却渐渐从土耳其骑兵那里学到了他们的精髓,瓦拉几亚骑兵和匈牙利骑兵在欧洲的僱佣兵行业中一直都享有盛名。

更別说,这些十字军骑兵中还有生活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塞凯伊人,他们至今仍然过著游牧生活,与乌克兰地区生活的哥萨克人习性相似。

他们本是马扎尔人的一支,因为军事需要被派驻到边境地区,从而与匈牙利同胞隔绝。

在几百年的发展后,他们在已经“归化”的匈牙利王国,向人们展现著马扎尔人原本的风貌。

不过,如今的匈牙利人已经有了心理包袱,不愿意认可这些粗野的游牧民为他们的同胞,因而將他们视作外族。

这些牧民虽然“文明”程度比不上匈牙利大平原上生活的同胞们,但是军事实力绝对要远强於那些“被驯化”的匈牙利马扎尔人。

靠著一手从小练到大的骑射本领,他们让眼前狼狈逃窜的奥斯曼人吃尽了苦头。

穆罕默德二世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不能坐以待毙,於是指挥部队向前推进,试图先离开山谷,再想办法摆脱眼前十字军的纠缠。

可惜时间不等人,就在两边对峙的这段时间里,保罗已经率领匈牙利的三个军团紧隨而至。

山谷中烟尘漫起,喊杀震天,大量匈牙利士兵从背后杀来,与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的奥斯曼人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另有两路兵马寻路绕上两侧山脊,用石头、弓弩对奥斯曼人疯狂输出。

无可奈何的穆罕默德二世又气又急,只能不断催促耶尼切里向前突击,可早已筋疲力竭的亲兵们哪还跑得动,他们中大部分人在逃亡过程中都悄悄卸下了长袍外衬下的甲衣,即便如此仍是无力奔跑。

箭矢轻而易举便能穿透他们的身体,夺走他们的性命。

苏丹最信任的战团,【法提赫之镰】护送著穆罕默德离开了山谷,哪知后面的部队还没来得及跟上便被弗拉德率领的骑兵直接从中截断。

被堵在山谷里出不来的耶尼切里们看到山谷內越来越多的十字军,当即陷入绝望之中。

原来,跟在后面的帝国联军和其他部队也到了,只不过连匈牙利人都展不开,他们就更没法过去凑个热闹了,只能在后面呼號助威,让匈牙利人知道战友就在他们身后,只管往前冲就行了。

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在十字军战士们的劝诱之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耶尼切里亲兵开始成建制地放下武器,向已经来到战场前沿的皇帝投降。

他们中有奥斯曼人並不算多,绝大多数战士还是出身自巴尔干基督徒家庭,只不过经歷多年训练和洗脑,他们养成了极强的承受能力,在艰难的环境中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战斗力,並且保持较高的忠诚。

可即便再能抗压,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而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接受降兵,斩杀掉所有抵抗者后,拉斯洛总算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老对手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

这位苏丹是被人抬著来到他面前的,很巧合的是,与贝尔格勒之战中遭遇差不多,他在刚才的战斗中腿上又中了一箭,隨后便被几个瓦拉几亚骑兵俘虏,守在他身边的亲兵们倒是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看著眼前的老对手,拉斯洛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两边都是御驾亲征,倒是颇具罗马风范,只不过穆罕默德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恐怕他这位铁血精罗这辈子都没机会凯覦罗马皇帝的宝座了。

而拉斯洛则可以骄傲地说:“我才是罗马皇帝!而且,是两个罗马的皇帝!”

不过,预想中的对话並未发生,拉斯洛只是叮嘱军医好生医治穆罕默德,隨后就指挥大军在伊兹尼克湖畔扎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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