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巨大的落差简直让人发狂,不过选侯好歹已经是一位老练的政治家,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分担忧虑?我很难將你们的所作所为和这样的目的联繫在一起。”

拉斯洛差点嗤笑出声,隨即摇了摇头。

別说分担忧虑了,这些心怀鬼胎的傢伙只要不给他製造更多的麻烦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十多年前,当帝国仍处在混沌状態之时,儘管皇帝名义上掌握著帝国特权赋予的行政权和司法权,但却没有太多配套的实施政策的手段。

这时候,选侯们毫不掩饰他们对皇帝的期待:皇帝不但要用自己的土地供养帝国宫廷和各类帝国机构,还可以负担防范奥斯曼人和其他基督教敌人所需的开销。

仅凭皇帝根本做不到这些,所以拉斯洛需要不断召开帝国会议要钱要人,同时极力榨取奥地利和匈牙利的资源以撑起哈布斯堡家族的帝国蓝图。

在度过了那段艰难岁月后,拉斯洛开始著力於帝国的制度化改革,这一改就是十多年。

到了现在,直接接受帝国统治的標准变成了加入《帝国等级名录》,在帝国议会得到席位,或是承担帝国的经济、军事义务。

其中第三项標准最为关键,没有任何疏漏地涵盖了整个帝国的所有等级。

由拉斯洛一手打造的帝国体制终於开始发挥效用,选侯们现在又开始期待他们能够攫取改革的成果,踢开皇帝直接统治帝国。

哪有这么好的事?

“陛下,我们的本意只是希望发挥帝国议会的作用,构建各等级联合政府和独立的帝国最高法院,以此减轻您的负担,维持帝国的秩序。”

“难道现行的帝国枢密院不算各等级联合政府?难道由我主导的帝国宫廷法院无法解决帝国內部的纠纷?”

拉斯洛差点被气笑了,夺权就夺权,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把这事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退一万步来讲,帝国捐税中我的领地贡献两万四千弗罗林,勃艮第国王缴纳两万弗罗林,剩下的六位选侯合计缴纳不足两万,这就已经超过了法定帝国公捐税的一半。

在这样的帝国捐税分配基础之上,我想我已经最大限度地尊重帝国等级和帝国大区的代表权了。

如果你想要增加在政府中的话语权,不应该发动诸侯们抵制帝国捐税,而应该主动缴纳更多的税款!

我也不说多的,每年缴纳一万弗罗林,由富庶的萨克森来承担,我可以增加帝国法院和帝国枢密院中萨克森代表的席位一当然,他们仍需宣誓效忠高於领主的帝国权威,將帝国的利益摆在首位。”

这几乎是厉声喝斥的话语让选侯恩斯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目前萨克森选侯承担的帝国公捐税约为四千弗罗林,帝国军役为步兵450人,骑兵120

人,为皇帝与勃艮第国王之下负担最重的诸侯。

这个数目大概是选侯之下缴税最多的帝国公爵的两倍,这也是萨克森选侯能在帝国获得地位和名望的基础。

然而,相比起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合计承担的帝国捐税,萨克森选侯的这点负担只能说是太小儿科了。

虽说皇帝的钱是左手倒右手流入了帝国宫廷法院,而萨克森选侯的钱却是实打实流进了帝国金库,但光看帐面上的数据恩斯特选侯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反驳皇帝。

至於皇帝所说的一万弗罗林的捐税,也不是隨口一说,这正是北义大利议会的老大哥米兰公国承担的捐税数额。

不过北义大利议会可没有发展出帝国核心区的各种政府机构,其纠纷的解决全靠皇帝指派的代理人和特使的调解,征上来的税则基本交给威尼西亚的帝国驻军充作军费。

起码在行政管理上,皇帝留给了北义大利邦国充分的自主权—这其中当然也有统治困难的因素。

只要把握住了米兰,义大利诸邦就不得不为皇帝供养一个步兵军团和一个骑兵军团,这正是义大利战爭所確立的秩序。

而在帝国內部,皇帝大体上坚持著取之於帝国、用之於帝国的策略,將收上来的捐税用来强化帝国政府的构建,有时甚至还要用奥地利財政贴补帝国政府。

到了需要调动帝国力量的时候,皇帝便可以通过帝国中央和地方的三级体系徵收税款,募集兵员,平时还可以借帝国法院对帝国的各个角落施加影响。

妄图打破这套运转逻辑的萨克森选侯和布兰登堡选侯如今遭遇了彻底的失败,只能默默承担皇帝的责难。

“您是对的,陛下,我们愿意承担帝国义务,只求重回帝国法律的保护之下。”

说出这句话时,萨克森选侯就像一支泄了气的皮球。

按照《金璽詔书》的条款,选侯在自己的领土是免受帝国司法权管辖的,而且在与其他帝国等级的爭端中也总处於优势。

可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转变,他甚至不敢为了自己妹妹所遭受的羞辱而进攻一位地位低下的帝国伯爵,只因皇帝正在一旁虎视眈眈。

作为选侯,寻求皇帝的司法保护,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震慑人心了。

他身旁的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此时也將头垂的更低:“我要为此前对您的冒犯表达歉意,帝国確应置於您的意志之下。”

“你们能迷途知返,我很高兴。

想必你们也清楚,隨著帝国政府的拓展,其开销也在逐渐增大,比如近两年来开设的威斯伐伦、上萨克森和下萨克森帝国法院。

我希望身为选侯的两位能够起到带头作用,承担更多的帝国捐税,並承认帝国宫廷法院及其在各大区的分院对帝国等级间法律事务的上诉权和裁决权,你们对此可有意见?”

“如您所愿,陛下。”

两位选侯,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萨克森公爵极力表现出恭顺的一面。

见此情形,美因茨大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命人取来了早已准备好的两份《公捐税条例》,分別是选侯院和诸侯院的。

在帝国宫廷和奥地利宫廷眾臣的见证下,帝国內部最后的抗税者也在条例上签名盖章。

这之后几人还签署了《帝国等级名录》的更新条款,將萨克森选侯等人承担的捐税普遍拔高了数百弗罗林。

相比起多徵收的这一点捐税,真正能带来巨大影响的还是反对者的屈服。

拉斯洛隨后专门警告了萨克森选侯,主要关於他的一些危险的举措,包括他对哈雷市的针对,以及在马格德堡大主教竞选上的小动作。

在皇帝明確表示不会承认一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担任马格德堡大主教后,选侯恩斯特颓然地放弃了自己大胆的企图。

这场一边倒的谈判的结尾,皇帝宣布將在次年的圣乔治日於雷根斯堡召开帝国会议以便重组帝国议会,同时以皇帝和帝国的名义发布通諭,催促所有陆续同意缴纳公捐税的帝国等级补上本应在十一月缴纳的税款,並为“一年的叛逆”缴纳皇帝要求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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