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將药丸放回魏长乐掌心,“此事还有谁知道?”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皇帝当然不会......!”说到一半,魏长乐忽然打住了。

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才道:“我不能確定,但......或许確实还有一个人也可能知道。大人,你可知道天寿宫有座精舍,皇帝一直待在里面?”

辛七娘点头,“我没有去过,但听院使提起过。”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你说的是贺才人?”

“贺才人?”魏长乐只觉得这个称呼很熟悉。

陡然间,记忆的闸门打开,他脱口道:“含珠女?”

如果不是辛七娘说起这个名字,魏长乐几乎都已经遗忘了这个人。

他忽然记起来,当初在太原的时候,鸿臚寺卿焦岩曾提及过。

依稀记得是某位刺史的女儿,出生时口中含珠,被视为吉兆,才貌双全,两年前才进宫,被赐封为才人。

更关键的是,朝廷当时派出使团前往云州与塔靼人谈判,却下了一道特殊的旨意,命令魏长乐隨同使团一同前往云州。

而这道旨意的背后策划者,正是这位贺才人。

是她想出了“李代桃僵”之策,故意大张旗鼓地让魏长乐被使团带去云州,表面上是要將他送交塔靼人处置,实则到了云州后,用替身替换魏长乐,真正的魏长乐则秘密返回。

正因为此事,魏长乐当时记住了贺才人这么一號人物。

但入京之后,纷繁复杂的事务接踵而至,他其实早就將此人忘得一乾二净。

甚至在藏经殿见到那个清秀的女子时,他都没能將二者联繫起来。

“你知道她?”辛七娘捕捉到了魏长乐神色的变化。

魏长乐点点头,將当初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她是淮南道寿州刺史贺翔之女,两年前入宫,很受皇帝宠爱。”辛七娘道:“至於所谓的含珠出生,真假难辨。大概是当年贺翔有意宣扬,无非是让人觉得此女命格特殊,大富大贵。照我看来,贺翔当年这般做,就已经存了送她入宫的心思。”

“皇帝身边没有別人,但她贴身在侧。”魏长乐回忆著在天寿宫精舍中的情形,“她確实很受宠爱。皇帝给我毒药的时候,她就在屏风后面。至於她是否知道此事......我无法判断。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当年皇帝对范皇后宠爱有加,夫妻情深,朝野皆知。”辛七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也许......他是看到皇后多年不醒,不忍心让皇后再受这样的折磨,所以才想......”

“我倒不觉得是这个缘故。”魏长乐摇头打断,“皇后虽然沉睡,但人事不知,未必受什么痛苦。他如果深爱皇后,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应该等待皇后醒过来。如果將皇后毒杀,就彻底断了皇后醒来的可能。”

“这倒也是。”辛七娘蹙眉深思,“难道是贺才人背后唆使?”

“这也不合情理。”魏长乐分析道,“毒杀皇后,对贺才人有什么实质的好处?她並非五姓出身,而且如今也只是个才人,连妃嬪都不是。这就表明,哪怕皇帝宠爱她,也不能坏了宫里规矩,轻易赐封她更高的位份。退一步说,就算皇后不在了,能够被册立为后的,也只可能是五姓出身的贵妃,贺才人绝无可能。再者,皇后已经沉睡不醒,不可能夺走皇帝对她的宠爱,她何必去做这种事?”

辛七娘微点螓首,髮髻上的玉簪泛著温润的光泽。

“有道理。贺才人应该知道当年皇帝和皇后的情感深厚,她一个才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向皇帝进献如此恶毒的諫言。”

“所以,只可能是皇帝自己想杀皇后。”魏长乐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辛七娘陷入了沉默。

“坤寧宫守卫森严,以前我只以为是確保皇后的安全。”魏长乐轻声道:“但我此番得知,太后並不让皇帝去见皇后......!”

辛七娘道:“院使多年前提过一嘴,但对於皇后的事情,院使也很少提及。我只知道太后是担心皇后体內有剧毒,所以.....害怕皇帝受染.....!”

“如果感染,其他人早就感染了。”魏长乐摇头道:“所以这只是藉口。太后就是要阻绝皇帝见到皇后,坤寧宫守的像铁桶一样,我觉得不是防范別人,就是防备皇帝。”

辛七娘愕然道:“防备皇帝?太后......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太后知道皇帝想杀皇后?”

“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魏长乐道:“太后一心想让皇后活,甚至承诺我,如果真的能让皇后醒过来,可以此封我为王爵.....!”

辛七娘惊讶道:“封王?大梁开国至今,异姓不王,就连当年开国的八大功臣,也只是封国公、侯爵,可没有一人封王。”

“所以这才奇怪。”魏长乐抬手托著下巴,“太后要皇后活,皇帝要皇后死......,你说这中间没古怪,那才见鬼!”

辛司卿蹙起柳眉,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宫廷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秘密。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大人,不是我多事啊!”魏长乐挠了挠耳朵,“现在的情况是,太后让我救皇后,皇帝给我毒药让我杀皇后,我......我是被他们卷进去的,身不由己。早知道会陷入这种境地,当初就不该接受引子术,更不该去给皇后施针......”

他口里虽然这样说,但想到如果不出手,皇后难以续命,自己终究不可能置之不理。

“那你准备如何应付?”辛七娘將目光转回魏长乐脸上,神情严肃。

魏长乐苦笑,“好在几天前才刚给皇后施过针,下一次施针还要等二十多天。如果皇帝想利用我,在这期间,他肯定不会让我死。但到了该施针的时候,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做?我就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来向你请教!”

辛七娘盯著他眼睛,缓缓道:“你如果真的按他的意思去办,不用独孤氏出手,你们河东魏氏也会鸡犬不留,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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