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深深,曲径通幽。

魏长乐几人踏著月色来到偏院禪房外,四周万籟俱寂。

禪房的门扉半掩著,门楣上方掛著一块陈旧木匾,字跡已然模糊,只有淡淡的墨痕残留。

几人刚在门前驻足,那扇半掩的门扉无声无息地向內敞开。

右损明王双手合十,自屋內缓步而出。

“明王!”魏长乐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

“魏施主。”右损明王微微頷首,“本王也正要寻你。”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往屋內走去,衣袂无声。

魏长乐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却不敢怠慢,侧头看了身后两位司卿一眼,压低声音道:“两位先在此处等候片刻!”

两人同时点头。

魏长乐深吸一口气,跟隨著右损明王的背影,走进了禪房。

禪房內並未点灯。

但今夜的月色格外清亮,如同上好的素绢,透过雕花的窗户筛落进来,將屋內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魏长乐跟在明王身后,转过一道素屏,走进侧房。

侧房比外间更小,陈设也更加简朴。

靠窗处摆著一张木榻,榻上铺著半旧的青布褥子,褥子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监察院老院使李淳罡。

只见老院使双目紧闭,而左增明王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后背之上,口中却是轻诵经文。

魏长乐站在门边,屏住呼吸,目光在李淳罡和左增明王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心头翻涌起无数疑问。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右损明王。

右损明王並未多言,转身便走了出去。

魏长乐心中明白。

右损明王是特意带自己进来看李淳罡的情况的,但屋內不宜说话打扰。

他跟著走出房门,顺手將房门带上。

“明王,院使他.....?”魏长乐走到右损明王身边,低声问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右损明王在淡淡的月光中,凝视魏长乐,轻声道:“魏施主,你知道在监察院遭受攻击之前,小夫子就已经离开监察院,来到此处。”

“小夫子?”魏长乐一怔,“明王,你说的小夫子,是指.....院使大人?”

明王微微頷首:“正是。”

魏长乐嘆道:“晚辈懂了,院使曾经是小夫子!”

“上次你在这里杀死独孤弋阳,离开之后,小夫子和我们久別重逢!”明王嘆道:“我们与他一別,那也是二十多年了!”

“所以.....他也是来自石头寺?”

明王只是轻唱了一声佛號,並无多言。

“前番冥阑寺之事后,院使回到监察院,很快就封楼闭关!”魏长乐想了一下,才道:“所有人都以为院使在黑楼內,晚辈离京后,去而復返,找寻两位明王相助,才知道院使竟然待在冥阑寺內闭关。”

明王微点头,“上次这座寺內发生血光之灾,隨即便被官府封禁,但正因如此,此处反倒成了京城最安全之所。”

“是!”

“上次重逢,我们便知道小夫子已经病入膏肓!”明王云淡风轻,不悲不喜:“所以当时我们便告诉他,他必须儘快医治,否则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惨重后果!”

魏长乐诧异道:“明王,院使患病了?”

右损明王看著他惊愕的神情,平静:“其实他早就隱疾在身。只是他修行儒道,明理在心,加上修为深厚,所以能够压制。但这类隱疾,他们越是压制,等到时间一长,发作起来……那却再也难以抵受。”

“他们?”魏长乐狐疑道:“难道还有与院使同样隱疾的人?”

明王微一沉吟,转身走向另一间侧室,推门而入。

魏长乐跟著走进屋內。

明王走到后窗,推开窗户,夜风拂来。

魏长乐站在明王身后,轻声道:“明王,你说他修为深厚,可以压制隱疾,晚辈能够明白。只是.....明理在心难道也可以压制疾病?”

“他的隱疾不是寻常疾病。”明王显然是准备將一些隱情告知魏长乐,用一根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子,“他的隱疾在此处!”

“神经病?”魏长乐脱口而出。

“他的隱疾,损伤脑中经脉。”明王道:“如果不能修復,他会逐渐失去记忆和神智,最后將会成为行尸走肉!”

“阿尔茨海默病!”魏长乐再次脱口而出。

“什么?”明王自然是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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