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骑不再轻易靠近长矛的杀伤范围,转而以精准的骑射技术,不断將箭矢拋射入楚军阵中。

同时,分出小股精锐,不断试探性地衝击圆阵的不同点位。

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旨在消耗守军体力、箭矢,並製造持续不断的压力。

这一战术转变,立刻让薛丁山部陷入了更被动、也更危险的境地。

他们可以挡住正面衝锋,却难以有效应对来自四面八方、连绵不绝的冷箭袭扰。

盾牌可以防护正面,却无法完全遮蔽头顶和侧后。

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圆阵开始出现缺口,又迅速被后备队填补,但人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弓弩手的箭矢也在飞速消耗,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弱。

天色,就在这残酷的消耗与煎熬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上,深沉的墨蓝开始褪去,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继而浸染出淡淡的青灰色。

黑暗不再完整,景物轮廓逐渐从混沌中浮现。长夜將尽,黎明將至。

然而,这逐渐降临的光明,並未给苦苦支撑的薛丁山部带来希望,反而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岌岌可危。

因为隨著光线增强,苍狼骑的箭矢变得更加精准,楚军阵型的每一处薄弱、每一道缺口,都將在晨光中暴露无遗。

而他们的人数,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惨烈阻击,已经锐减至不足千人,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箭矢几近耗尽。

圆阵在晨光熹微中显得越发单薄而孤寂。

薛丁山持戟立於阵前,甲冑上插著几支箭矢,鲜血顺著甲叶流淌。

他环顾四周越来越稀疏的同袍,又望了一眼父亲离去的方向,那里已被渐亮的天空映出模糊的远山轮廓。

他紧紧握住了画戟,知道最残酷的时刻,即將隨著这黎明,一同到来。

天色在残酷的消耗战中,由最深沉的墨黑,缓缓过渡到一种压抑的铅灰,东方天际终於撕开了一丝带著血色的鱼肚白。

长夜將尽,但曙光带来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清晰的绝望。

薛丁山麾下那两千曾如礁石般阻挡了骑兵洪流的將士,经过近两个时辰地狱般的阻击与袭扰,已锐减至不足千人。

圆阵比黎明前更加单薄、残破,如同被暴风雨反覆摧折后的篱墙。

处处是缺口,处处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兵器、彼此倚靠的身影。

阵地上遍布双方阵亡者的遗骸,折断的箭矢、破损的盾牌、无主的战马混杂在泥泞与血泊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箭矢早已耗尽,长矛折损大半,许多士卒只能用卷刃的战刀甚至捡起的石块作战。

薛丁山本人亦是多处负伤,头盔不知何时丟失,髮髻散乱,脸上血污与泥垢混在一起。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肯熄灭的火焰,死死盯著外围如同狼群般逡巡、隨时准备发动最后致命一击的苍狼骑。

这惨烈至极的景象,被江淮城头上一直焦灼关注著战局每一个细微变化的冯木兰,尽收眼底。

晨光渐亮,视野愈发清晰,也让她心中的刺痛与怒火愈发炽烈。

她能看到薛丁山那残破却依然不屈的旗帜,能看到阵地上不断倒下的楚军身影。

更能看到苍狼骑那如同猫戏老鼠般、逐渐收紧包围圈的从容与恶意。

“薛將军他们……快撑不住了。”

身旁,一名將领声音沙哑地低语,充满了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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