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过年她都忙得跟陀螺似的，伺候了老的伺候小的，忙活了这家忙活那家，现在突然清闲起来，都有点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啪！”从窗户外头传来了几声摔炮的脆响，呆坐半晌的张洁芳突然想起梁秀晶给她的红包还没拆，她接的时候就发现老厚一叠，还以为是特意搞的小面额钞票，拆开才发现里头居然塞了2000块钱！
张洁芳知道梁秀晶一直想把姜小萍扣的那2000块钱补给她，她没好意思要，这钱本身就该扣，姜小萍已经对她网开一面了，要是按她以往的脾气，自己早卷铺盖卷儿滚蛋了。可要她还，张洁芳真舍不得，她太缺钱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使，偏偏唐继文钱没点儿数，她“慢”挣根本不够他“紧”的。
不过现在好了，帮老人洗澡那活儿看起来有的搞，一次就有399，就算是仨人平分，也有100多呢，等过段时间再多搞点客户，一个月赚个几千块钱外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张洁芳越想越美，她哼着歌儿把红包揣回口袋，伸手又把那件香芋紫色的羽绒服从袋子里掏了出来。
她穿好羽绒服，对着门后的穿衣镜照了又照，结果发现里头的那件大红绒衣实在是太丑了。
张洁芳立马跑进自个儿那屋，拉开了衣柜最下头那个不常打开的抽屉。
那里头放着好几件或粉或白的毛衫跟t恤，还有条浅杏色的暗短袖旗袍。
那条旗袍是李媛媛要结婚的时候，拉着她专门去胭脂路上一家定制旗袍的老店做的。
“你结婚，我这做的哪门子的旗袍啊？”
张洁芳其实挺羡慕李媛媛的，男人不嫌她是个二婚，还愿意摆酒热闹。
这女人长得漂亮，就是沾光。
“你是我姐，是我的娘家人，你得穿得漂漂亮亮的，给我撑场子啊！”李媛媛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条旗袍足足做了大半个月，张洁芳在店里试穿的时候，李媛媛跟老板都夸她穿着好看。
“这旗袍就得身上有肉的人穿才好看，我穿就太干巴了，差点儿韵味！”李媛媛边帮她系盘扣边说。
张洁芳也很喜欢这条旗袍，参加李媛媛婚礼的前一天，她忍不住又试穿了一次，结果却被唐耀灿偷摸儿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他的朋友圈，还有抖音上。
配文是“_______穿旗袍扮俏儿，丑得自有一套！”
张洁芳很快也刷到了，视频里的她冲着镜子搔首弄姿的样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笑，唐耀灿还故意配了猪八戒背媳妇的那段bgm。
眼瞧着视频点赞过百，评论也是一句更比一句难听，张洁芳当即气急败坏地去抢唐耀灿的手机。
“你给我删了，谁让你发的！”
“合着你也知道丑俊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嫌磕碜啊？嫌磕碜你别穿啊，就跟他妈老母猪站起来似的，恶心死了！”
俩人撕巴了半天，张洁芳终于删掉了那条视频，又把唐耀灿的手机屏幕给砸裂了，唐耀灿则生生薅掉了张洁芳好几把头发，旗袍也给她扯烂了。
张洁芳这个娘家人到底也没给李媛媛撑起场子。
她后来偷偷拿着那条旗袍去店里补，补是补好了，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坏过，可张洁芳再也没穿过，一直收在抽屉的最深处，只是偶尔想起来，偷偷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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