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丰臣三郎领兵以来,被打得最无奈的一次,躲都没地方躲,更是无法逃离。

面对炮击的最基本做法就是將队形散开,可是,现在该往哪里散开队伍?

镇西军的第一炮是试射,用作调距,接下来的炮弹,则准確地砸到了城上,海寇军卒的人群里。

更多的军卒跳进了水里,没有受到炮击的地方,海寇军卒待得也不踏实,还不如先跑到水里躲避炮弹,来得更安全省心。

一发发的炮弹,就像炸散了聚在一起的苍蝇,一阵纷乱后,全部跳进了水里。

丰臣三郎没有动,仿佛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有种你就炸,老子就是不躲。

作为大合族领兵大將,这点视死如归的气势,还是很足的。

跑击持续了两刻钟的时间,镇西军的战船才缓缓离开。

他们並不急著进攻,反正海寇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澹州城的地势確实低,三天过后,城內房屋虽然都露出了大半,可水位停止了下降。

从城墙上看过去,四周仍然是一片水泽,茫茫然望不到边。

城墙上的海寇军卒已经饿了三天,眼睛都发绿了。

这三天里,镇西军的战船,不时过来轰上两炮,给他们造成一些恐慌。

只是在第三天时,儘管镇西军的火炮炸响,蹲在城墙上的军卒,根本不为所动。

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跟丰臣三郎一个模样。

他们已经麻木了。

三万多人,已经流逝了一万多。

那些海寇军卒,依仗自己水性好,偷偷跳到城外,往下游漂去。

与其在城墙上饿死,还不如搏上一把,万一能跑到岸上去呢。

第五天时,城墙上的军卒,本来拥挤的人群,成了稀稀拉拉的人群。

剩余不多的粮食,都被拿到城楼里,先供应给丰臣三郎享用,然后是其他高级將领和护卫队。

最后...已经没有了。

第七天时,澹州城的水位降到了最低,有的地方已经看到了土地。

这是镇西军的工兵营,已经截住了上游缺口,填补好河道的窟窿,让清溪河回归正传。

所有海寇军卒从城墙上下来,在城內四处寻找著能吃的东西,有的军卒已经走不动了,歪在城墙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第十天,澹州城恢復了原貌,大部分土地已经乾涸,还有部分地方,仍然存了水洼和泥泞。

丰臣三郎纠集了还能行动的军卒,开始往城东撤退。

眼见城內的队伍,已经不足五千人。

这一仗败得十分悽惨。

他们从城东门走出来,踏著泥泞,一路往东行去。

没有想像中的拦截,四周十分安静。

这也给了海寇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许。

当他们行出三十多里路时,远远看到了镇西军的骑兵队伍。

丰臣三郎心中绝望了,若队伍在全盛时,还能抵挡一番,可眼下这些军卒,全都饿成了人干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战斗力?

这不是乾等著让人衝上来隨意收割生命嘛。

比他更绝望的是海寇军卒,大部分人选择了停止前进,乾脆坐下来,等待死亡。

丰臣三郎一直坚持到现在,心理终於崩溃掉。

没有生还的希望,就算他自己能活著逃出生天,恐怕也会跟水川秀一个下场。

还不如就到此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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