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家少年,凭藉自己的努力和天赋,一步登天,如今成了长安城某单位的同志。

嗯,说好听些,是秘书。

说不好听些,就是大明王朝的东厂公公,工具人一个,每天的工作就是呆在办公室拆信、看信。

然后,对信件进行分类处理,送到老大的案头,进行进一步的批示、处理。

这一日。

风和日丽,鸟语香。

单位院子里的丁香开了,能香死个人,即便关了门窗,还是能闻到那一股一股浓郁的异香。

李爱民上班后,先跑了一趟收发室,扛回来一麻袋信件,泡一杯茶,来不及喝一口,

就开始拆信。

“红寧县苦水镇公社杜永仁过年期间一条红塔山—

红寧县梁云峰—三箱茅台酒·

红寧县粮食局赵长河粮库新旧粮食出入库旧粮换新粮—

红寧县陈春年个体工商户僱工超过7人·-非法牟利一百多万·

“红寧县—林书记女儿林亚兰破格提拔—·红寧酒厂销售科科长整整三个多小时,李爱民拆信拆的手抽筋,整个人都特么的痴呆傻了。

一麻袋信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信件內容,牵扯到了红寧县。

从林老大、梁老二,到各部门、各单位的局长、主任,再到下面的街道办、居委会主任。

对了,还有一些『不入流”的人,就比如,好几份信里头都提到的“陈春年”。

马丹的,一个卖卤肥肠的个体户,短短一年时间,就特么的弄走了一百多万?

把红寧的县府大院卖了,都特么没那么多钱好吧—

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李爱民伸了一个腰,活动一下筋骨,这才想起自己泡的一杯茶吸溜喝一口。

草,都成凉茶了。

看看面前的大桌子上,一大堆关於红寧县的“情况”,李爱民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好像是在做梦.

“小李同志,又来了一些信件。”

就在李爱民怀疑人生的时候,门房大爷扛了一麻袋信件进门,笑骂几句粗话,说今儿这是咋了,怎么一下子寄来这么多信。

李爱民使劲揉著眉心,给门房大爷丟一根烟,略微休息一会儿,继续工作。

红寧县、红寧县、红寧县——

不出意料的,又特么的一麻袋来自红寧县的信件,里面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

经过和结果,就跟小说作品一样。

你说它真实吧,有些东西一看就是胡编乱造。

可是,你说它胡说吧,里面的人物、职务什么的又很详细,很准確,存在的问题也很严重。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下午两点四十左右,李爱民敲开了老大的办公室门:“何主任,我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匯报。”

何主任放下手中的报纸,温言笑道:“小李啊,什么重要情况?坐下说吧。

李爱民没有落座,而是走过去,双手递上一厚沓『纪要”,苦笑说道:“何主任您看一下,两麻袋来信,几乎都是红寧县的—”

何主任一愣:“啊?都是关於红寧县的?”

他开始翻看那一厚沓『纪要”,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咋这么多?而且、还都有名有姓,好像是真的?”

“对了小李,老吴他们回来了吗?”

李爱民摇头:“吴副主任还在红寧,没回来呢。”

何主任点一根烟,默默吸了几口,温言说道:“我知道了,小李,你先回去工作吧。”

李爱民出门了。

何主任翻看一会儿『纪要”,也是一阵头大:『这是闹呢?整个红寧,就特么没好人了?』

当然,专业人土就是不一样。

何主任一边抽菸喝茶,一边翻看『红寧丑闻录』,不到半个小时,差不多就授出了好几条『主要线索”。

比如说,上到林老大、梁老二,下到一个林亚兰、陈菜菜、陈春年,整个红寧县,似乎人人都被弄了。

可是,抽丝剥茧一番,就会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县上六个副手,和七八个部门和单位的老大老二,却几乎没有任何“污点”。

乾净的就像一个纯洁少女。

看来、红寧那边真出了大问题啊。

总结起来也简单,无非就两个字:钱。

权。

钱的问题好办,相关专业的同志就在红寧蹲点,让他们紧著些调查研究就行了。

保证一分一厘都不会错,毕竟,只要牵涉到公帐,来来往往的流水帐、出入库单,白纸黑字的谁都做不了假。

至於权-何主任拿过来一沓稿纸,捏了一支钢笔,欲一阵写写画画。

十几分钟,便是洋洋洒洒三页。

他仔细检查一遍,確定没有立场、措辞、语法和標点符號等错讹之处,这才拨通一个电话:

“李书记,我有一个重要情况,需要当面给您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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