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人家这日子,一年赚10万,就算从此以后躺平等死,都特么是个有钱人啊。

要不、咱也当个体户?

几个人看完《人民x报》上、关於陈春年的新闻报导,自动过滤了那狗东西被人泼脏水的烂事,满门心思的,都是『一年赚十万块钱”。

“哎,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陈琪丟掉手中的报纸,往道牙子上一坐,摸一根大生產点上,仰头看天:“老子不卖大碗茶了。”

“老子也要去当个体户了。”

其他几个人沉默良久,却终究还是没吱声。

报纸上都登了,那个名叫陈春年的回城知青,的的確確赚了钱,可是,他惹的麻烦也很大。

比天大。

一年赚10万块钱,这玩意儿弄不好、哎,弄不好就是一碟生米啊。

事后,家属还要掏1块钱的生米的钱,

有些叔叔业务不熟练,手一抖,得,第一下偏了,还得再补几下。

得,家属还得再加两三块钱“同志们,有没有人跟我去当个体户?”

陈琪丟掉烟屁股,用鞋底子使劲踩一下:“咱几个人,每人凑10块钱,就是六七十块钱,隨便弄点东西摆摊卖,也比给居委会卖大碗茶赚钱多啊。”

高翠兰几个人默默摇头,没人哗哗。

没办法,这年月的工作多难找,居委会凑钱弄的这个卖大碗茶的合作社,再怎么说,

这也是集体经济嘛。

眼下来看,肯定不如正式的干部、职工。

可是,如果后面情况好转,他们这些人有机会『转正”,那可不就一下子起飞,成了正式的干部职工?

出去当个体户,听著就不正经嘛·

陈琪一看,得,应该没人愿意跟他跳出去干个体户,那就您先忙著,爷不留嘍。

他起身,推了自己的二八大槓过来,打一声招呼,便站起来猛蹬,扬长而去。

狗日的陈春年,可以啊。

在一个小小县城卖卤肥肠,都特么一年能赚那么多钱,老子陈琪,可是妥妥的北平人。

老子就在北平城卖卤肥肠,要求不高,一年赚个三五十万没问题吧?

为了感谢陈肥肠对咱陈琪同志的启发,今儿回家后,先给《人民x报》写一封信,支援一下那位老陈家的难兄难弟。

人活著,都不容易啊—

李明霞也是一个待业青年、个体户。

她家里姊妹兄弟多,爸爸是林场工人,妈妈是农村户口,能够『继承』的,只有一个烂包透顶的穷家。

所以,为了赚钱,她和几个妹妹捡过垃圾,偷过林场的边角料,上山挖过山参。

然並卵。

这年月人都饿疯了,垃圾、木料什么的都不值钱,还容易出事,挖的野山参也卖不了几个钱。

供销社的那些人太贼鸡了,一根3两重的野山参,中医院卖15块钱,收购价格却不到2

块。

一来一去,真会饿死人。

李明霞倒也也泼辣,先从乡下收鸡蛋开始,一斤鸡蛋2毛4分钱,卖给供销社能赚3分钱。

辛苦一天下来,差不多能赚6毛钱。

凭著她和几个妹妹、弟弟“赚钱不要命”的精神,半年下来,她就存了好几十块钱,

然后,她便不顾一切的买了一辆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路上跑的快,赚钱也快。

李明霞的业务开始拓展,在收鸡蛋的同时,开始收鸡,收猪鬃猪毛,收羊下水,收汽水瓶子、破纸箱子、废旧报刊等垃圾。

一年下来,嘴,竟然赚了一千多块钱!

一家人高兴坏了,姐弟几个人做生意的热情也更加高涨,又想办法买了三辆自行车,

打算大干一场。

不料。

就在姐弟几人风风火火收破烂、赚大钱的时候,家里出事了。

爸爸是伐木工人,一个疏忽,一棵大树倒下来,伐木无数的李师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下面,当场就没了。

妈妈是农村户口,没工作,就知道哭。

这一下,一家人天塌了。

办完爸爸的丧事后,李明霞看著更加烂包的家,欲哭无泪,好几次都想跳河算了,一了百了。

就在此时,她在报纸上看到“红寧县个体户陈春年”的悲惨遭遇,心中戚戚焉。

同时,对那个黄土高原深处小县城的年轻人,心生好奇和羡慕。

那个陈春年、真厉害啊。

一年时间,不但自己赚了十万块钱,还帮县上赚了一百多万这样的人,就算进去一趟,就算吃二十斤生米,也值了!

李明霞怀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情,当天晚上,就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远方战友陈春年同志”。

一封写给《xx日报》,开头第一句话,便是“作为一名待业青年,我想知道,我们这些人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1984年3月下旬,甲子鼠年,农历二月廿七。

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

《人民x报》的王兰英记者一上班,就被几十麻袋“读者来信』看傻眼了:“咋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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