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拉夫的人说，让咱们中国出5000万美刀建厂，发动机等核心部件必须进口他们的，每年还要分走25%的纯利润。”
“回国后，咱们的人又去了日本，跟本田公司洽谈，同样被人羞辱，提了一个十分过分的合作条件。”
“那厂长人很倔强，带著全厂3000多工人，没日没夜的搞自主研发，同时仿造南斯拉夫、日本丰田的发动机，好像在1980年前后，真把摩托车给造出来了。”
老爷子说起这一段『心酸往事”，心情沉重，两道眉毛都快要拧成麻了。
陈春年看著，想著，突然开口说道：“李伯伯，如果，我说如果我想办法让老哈雷改变主意，让他的家族公司在咱西北建厂，上一套生產线———”
陈春年的话还没说完，李老爷子就开口表態：“如果你真能引进一套先进生產线，不管是美帝国主义的，还是日本鬼子的，我让你当厂长。”
陈春年『咳』一声，正色说道：“不，这个厂长我绝对不会当。”
他给老爷子点了旱菸卷，很认真的说道：“我种由、养牛、养鹿，隨隨便便倒腾一下卤肥肠、辣椒、鹿血酒什么的，一年就能赚来100万，我当什么厂长啊？”
李老爷子鼓著俩大眼珠子，瞪著这狗东西七八秒，骂道：“除了赚钱，你小子还有没有一点出息了？”
陈春年摇头：“还真就没有一点其他出息了。”
“我这人閒散惯了，就想著赚亿点点钱，种亿点点田，娶几-呢，生一炕娃，老婆孩子热炕头。”
李老爷子吸一口旱菸卷，嘆一口气：“好吧好吧，人各有志，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小年，你真有办法忽悠、呢，你真有办法让那个美国鬼子改变主意？”
陈春年一脸的混不吝，笑嘻嘻说道：“管他有枣没枣，先敲他几棍子再说嘛。”
老爷子微微点头，答应了：“行，你试试看吧。”
“当年打仗闹革命，我们老营长经常说一句话，说什么楼草打兔子，顺手试试唄，反正不吃亏。”
陈春年点头。
老爷子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你提出的县城搬迁，我这几天慎重考虑一下，再让水利水电、土地、农牧上的同志开个会，討论一下————”
在兰州城里，在老爷子家里吃一顿便饭，晚上住崑崙宾馆踏踏实实睡一大觉。
第二天清晨6点半，陈春年专程吃了一碗牛肉麵，肉蛋双飞，便开车回了红寧县。
又是一千里路。
陈春年刻意放慢了车速，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看了一路的西北人家。
千百年来，就有甘陕不分家的说法。
这两个地方，以兰州城为分界线，一路向西就是河西走廊，雪山戈壁草原大漠；一路向南还好说，过了华家岭，就是天水，过了秦岭就是关中。
那一路上的风光不错，越往南下，山上的草木生长越丰茂，空气也相对湿润很多。
歷史上，所谓的“陇西出美女”、“临洮多美人”，讲的就是那一路上的风光。
早年间，听，应该宋明以前，汉唐几代，陇西临洮一线属於汉人、羌人的交匯融合之地，多混血，自然就美人辈出、令人遐思。
即便到了后世几十年，天水白娃娃、秦陇莎莎，那也是相当的凑合——
至於说一路向东的“北线』·好吧，陈春年都有些无力吐槽了。
出了兰州城，一头扎进黄土高原，吉普车狂奔七八个小时，一抬头，得，远方除了黄土还是黄土，根本就没有远方。
尤其是冬春两个季节，漫山遍野的草木枯萎，落叶，除了六盘山、腔山那一段还有点绿色，其他地方，干山枯岭的令人心碎。
眼下已到农历的正月下旬，再有七八日，便要进入农历二月龙抬头了。
可是一路走过，满眼都是黄土山包包。
晚上还好看，略微带一点月色，黄土高原绵延不绝，宛如一位风姿绰约的阿姨，平躺在大地上，凹凸有致，沟壑分明。
白天真没法看。
这一路上的自然风光不养眼。
可是，那些山坡坡上、山窝窝间、河湾湾里的一些村庄和人家，却又很养心。
黄土夯筑的围墙，低矮的房子和圆嘟嘟的土窑，脸色黑、浑身沾满泥土的农民，村里头蓼蓼无儿、十分好看的大树。
还有那的炊烟，以及村中孩童们的追逐、打闹、嬉戏，男孩掏鸟窝，女孩跳皮筋、踢键子。
村头的歪脖子老榆树下，总有谁家的老娘翘首而望，一脸的慈祥与渴盼。
再过十几天，桃红，杏白，那就到了春天了—
莫名的，陈春年的眼窝子就湿润了。
“这就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
“真特么的穷。”
吉普车经过陈家沟、杜家台、苦水镇一带时，他吸溜好几次鼻子，唱了几首歌，吼了一板秦腔乱弹。
沿路的麻雀、黄鼠、野兔和小毛驴遭了大罪，有些逃走了，有些哭晕了。
崖畔上一个放羊的女子在唱信天游：“天黑等不到天亮亮，妹妹的袄袄里呀，捂不热你个负心郎；”
“天天想夜夜想，想你想的我泪汪汪；今儿在想，明儿在想，哎呀我的哥哥呀，妹妹的袄里，捂不热你个负心郎—
1985年3月22日，乙丑牛年，农历二月初二。
龙抬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並与老丈人姜先生秉烛夜谈一场，陈春年终於做出一个重要的决断。
他开车来到县府大院，借了林二愣子的办公室电话，拨通了白人老头儿哈雷戴维森留给他的、沪上的一个电话：“哈佬，myjiaochen肥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家的另一只西北虎，那个名叫奥黛丽、赫本的美女，昨天晚上给我生了两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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