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糟老头子坐而论道,信马由韁的閒谈,陈春年端茶续水的伺候著,时不时的插一句话、开一句玩笑。

小小书房,偏安一隅。

岁月静好。

陈春年很享受这种日子,在两个糟老头子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豁达,乐观,淡然.

“春年,陈春年!”

“林书记电话。”

下午4点半,隔壁院子里,老妈杨裁缝接了个电话,隔墙喊儿子。

陈春年一个『纵云梯”,双手在墙头一按,直接就翻墙回家了。

杨裁缝气得大骂活兽,有大门放著不走,非要翻墙。

陈春年嘿嘿笑著进屋,接起了电话:“喂,林叔,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林书记的声音都有点变形,涩声说道:“陈肥肠,你狗东西到底干啥了?

找谁说话了?走的谁的路子?”

陈春年听得一头雾水:“啊?林叔您啥意思,我听不懂啊。”

林老大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狗东西把天给捅破了,北平城,那位-他要来了!”

陈春年还是不明白,轻轻揉著眉心和两鬢,道:“林叔,您这云里雾里的啥情况啊,

有话不能明说?”

林老大:“ping!”

陈春年嚇一大跳:“臥槽!真的假的?”

林老大沉默好几秒,这才低声说道:“刚刚接到长安城消息,说明天上午11点抵达..”

陈春年赶紧抬头,看一眼墙上的刘小庆牌掛历,小声哗哗:“哎,他咋要来嘛,这规格,喷喷,也难怪咯,川渝广安人,不喜欢吃咱的老乾妈辣酱,简直说不过去嘛。”

“哈哈哈。”

接完林老大电话,一出门,被明晃晃的太阳一照,陈春年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马丹的,人就是贱骨头啊。

不就多加一个糟老头子嘛,咱大名鼎鼎的陈肥肠,难道是那种没出息的人?

好吧,眼下来说,他还真没什么出息·不对,一个小小的农耕文化博览会,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有点不对劲。

陈春年点一根烟,先在农妇三泉附近晃悠一圈,跟那些提前赶来参会的干部职工谈笑一会儿,嘘寒问暖,问他们都想吃点什么,回头他好让食堂提前准备。

二十几分钟后,陈春年再一次回到老岳丈姜先生房间。

他迟疑一下下,终於开口问道:“李伯伯,爸,您二位是不是、嗯,是不是邀请那位来红寧县了?”

李老爷子显然知情,笑著看向姜先生:“我可没这么大面子,这事儿,得问你岳丈。”

姜先生坦然承认,轻描淡写的说道:“最近一年多,我为了自己平凡的事情,写了很多信函。”

“其中,写给他的信,就有三封。”

“前面两封,一封关於我自己,一封关於西北地区水资源开发、利用和保护,第三封,是关於你。”

陈春年目瞪口呆,指著自己的鼻子:“关於我?”

姜先生点头,温言笑道:“我以你的创业歷程为例,结合国际国內的一些具体情况,

结合咱们当下的经济困境、工农业发展等方面,给他写了一份8万字的、关於中国西部的经济考察报告。

陈春年使劲吞咽几下口水:“然后呢?』

姜先生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转头看向李老爷子:“老李,这些年你的棋艺有没有进步?还是当年的臭棋篓子?”

李老爷子大怒:“喊,谁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悔棋?还敢说別人臭棋篓子?”

姜先生起身出门:“来,我教你几盘。”

李老爷子不甘示弱,大踏步出门,里啪啦就在歪脖子老榆树下,摆上了棋盘,拉开架势:“姓姜的,来,老夫让你一个马。”

姜先生呵呵一笑,洒然落座:“就你?呵呵,我让你两个车———

1985年9月30日,乙丑牛年,农历八月十六。

国庆前夕。

上午11点03分55秒。

一队毫不起眼的麵包车,悄然抵达红寧县,其中七八辆,进入县城后,拐了一个弯儿进了县府大院。

还有三辆,则一路徐行,来到了县城西北一角的陈春年家。

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位老人。

下车后,他先抬头看一眼红寧县瓦蓝瓦蓝的天空,不无感慨的对身边几人说道:“咱们的队伍离开革命老区,已经三十几年嘍。”

“太久咯,有些人都忘本了。”

“咱们的有些同志,就应该让他们放下干部的架子,离开城市,来到农村,来到咱们的革命老区,让他们的脚底子,都能沾上一点泥土。”

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迎接的李老爷子、姜先生和陈春年三人,春风拂面:“你好,

姜先生。”

“你的书读的好,文章写的好,字写的尤其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姜先生淡淡笑著:“哪一点不好?”

老人指著一旁的陈春年笑骂:“就是遇了个女婿不太好,一瓶鹿血大补酒,竟然卖到了39块9毛钱,不少老同志都在骂他是个黑心商人、钻钱眼里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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