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执缨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的王大人:“你还会挽头髮?”

王灿脸上的表情黯然了几分,缓缓道:“我娘眼睛看不见了,我经常帮我娘洗头,帮她挽发。”

“三年前我娘去世了,倒是很久没有给人挽过发了。”

傅执缨顿时心头一阵抽痛,听到这个消息竟会有些难过,忙道:“既如此,那你把我当成你老娘,替我挽个发,解一解你的心思。”

隨即傅执缨觉得这话不妥连连摆手:“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占你便宜要给你当娘的,王大人切莫多想。”

“你听我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作为你老娘,不对,作为伯母的替代品,这个也不对,总之而言,言而总之……”

王灿突然轻笑了一声,面前坐著的傅执缨更是窘迫的想要一头钻进地缝里。

王灿却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根桃木簪子,轻轻將傅执缨的头髮挽了起来。

傅执缨从小就没有挽发的念头,后来去了南疆作战也都是一根髮带將头髮像男子那般高高束起。

此番王灿竟是將她的头髮一点点梳顺了,用簪子挽成了一个半月髻。

这都是年轻女子喜欢的髮型,王大人隨即还掐了院子里的一朵兰花別在了她的髮髻上,笑道:“看起来倒也精神多了。”

傅执缨此时整个人像是木头一样,呆坐在了那里。

王灿这里没有被铜镜,她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只觉得这一头长髮被挽起,整个人也清爽了。

可感觉脸颊烧得厉害,忙站了起来。

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她此番再也不敢待在王灿的身边。

这傢伙有毒,待的时间长了,她怕她中毒而亡。

傅执缨忙同王灿道了一声谢,跌跌撞撞冲了出去,又折返回来拿起了落下的长枪,隨即从树梢上扯下自己的衣服夺路而逃。

竟是连一声告辞都没有说,王灿透过窗户看著落荒而逃的傅执缨,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

他缓缓坐在了桌子边,本来想看看工部关於整修內涝的图纸,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眼前竟是晃荡著傅执缨那如花的眉眼,和小猫一样的傲娇。

王灿顿时嘆了口气,將图纸缓缓收了起来,站起身探出院子外面。

看到树梢上掛著的他的外衫,猛然想起他的衣服都被寧阳郡主穿走了。

他的生活就像是那山顶上的湖泊,深邃而有力度,却也没有太大的狂风暴雨。

如今他这汪澄静的湖泊,终究盪起了阵阵涟漪。

王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自己如今这副样子,还是切莫害人家姑娘。

等过些日子,他会主动向沈太后稟明,將这亲事退了。

他从来不会强迫別人做不喜欢的事。

这边傅执缨穿著王灿的外袍,抱著自己的衣服,一路狂奔,来到了小河边。

傅执缨缓缓走到了小河边的石头上,看向河面倒映著的自己。

她不禁缓缓抬起手,摸向了髮髻上別著的那朵兰花,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傅执缨,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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