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收下暗子

”如此看来。”

“这墟国,也称不上什么名门正道。”

“都说燕齐宗门是松阳遗脉,而松阳派是凌墟界最大的魔门————但实际上,燕国五宗,看上去都比那墟国不渡川正派的多。”

“虽齐国渡情宗確实是魔门,但这渡情宗————早就依附墟国势力了。”

陈业摇了摇头。

许是成王败寇,唯有胜者,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书写所谓的正邪与黑白。

至於某个不渡川弟子,现在正仰著小脸,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雌兽般,轻轻蹭著陈业的裤腿,声音都带著哭腔:“好爷爷————求求您,再给我闻一下————就一下————”

她呜咽著,毫无尊严。

让陈业越发心惊。

这玉露恐怖如斯,竟能將一个筑基修士的神魂击溃!

“花小姐言重了,既然花小姐想闻,那老朽,便发发善心。”

陈业蹲下身子,在花镜心渴求的目光中,把玩著玉瓶,隨后,用指尖拨开一丝。

“唔————”

近在咫尺的浓郁醇香,衝垮了花镜心的理智。

她向前一扑,双手抱住陈业手腕,將鼻尖凑到那半开的瓶口,近乎发狂地深吸了一口。

“嘶—啊————”

陈业冷眼看著这一幕,將玉瓶的塞子按紧,重新塞回袖兜里。

这东西的药性太霸道,以花镜心现在的状態,只吸了这一口,恐怕都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劲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花镜心急促地呼吸声才渐渐平復下来,好一会儿,才睁开眸子。

眸中疯狂褪去,神情慵懒满足。

她甚至连自己趴在泥地中都懒得理会,只是怔怔地望著头顶灰暗的天空,还在回味余韵之中。

“咳咳————花小姐,这药水驱寒的效果,可还满意?”

陈业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花镜心拉回了现实。

她睫毛一颤,艰难地站起来。

理智重新回归大脑。

回想起刚才自己像条狗一样趴在这个老修脚边摇尾乞怜的丑態,花镜心的脸色先是煞白,隨后又涨得通红,眼中涌现出杀意。

“你————你这老狗!”

她咬牙切齿地盯著陈业,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刚才的药效,连骂人的声音都软绵绵的,透著娇媚,“你竟敢————你从哪里得到的天香玉露!”

“花小姐这话,老朽可听不懂了。”

陈业佝僂著背,无辜地摊了摊双手,“分明是花小姐自己冷得受不了,求著老朽给您的。老朽一片好心,怎的还成了辱您?”

“你找死!”

花镜心羞愤欲绝,素手一抬,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灵力,想要一掌劈碎这卑贱老东西的天灵盖。

她堂堂不渡川修者,竟被一个魔宗底层的螻蚁这般折辱!

若是传出去,她哪还有脸见人?

但灵力才刚刚在经脉中运转,经脉深处,莫名的酸软与酥麻感忽而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砰。”

法术未能成型,花镜心反而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冰冷的泥水之中。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清纯的小脸蛋上又惊又怒,”花小姐,老朽劝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陈业慢条斯理地从袖兜里又將那玉瓶摸了出来,在手指间轻轻拋了拋,戏謔道,“你刚才吸得太猛,这天香玉露的后劲,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化解的。你现在若是强行动用灵力,只会遭到反噬。”

看著陈业手里那个流转著温润光泽的玉瓶,花镜心眼中的杀意忽而凝滯了。

这————

这可是天香玉露!

往年,不渡川每月发放的下等玉露,就足以让她与哥哥为这个宗门不惜一切卖命,乃至母亲都是为了此露葬送了性命。

而在这老头手中,却是最高等的天香玉露。

若是再也闻不到这股醇香————

一想到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戒断之苦,花镜心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灵魂都在发抖。

抢过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绝望地掐灭。

先不说她现在被那霸道的药性余韵衝击得浑身酸软,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单看陈业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玉瓶就悬在天渊呼啸的罡风边缘,只要这老东西两指微微一捏,或者隨手一拋,这脆弱的玉瓶就会跌入虚空裂缝中绞成齏粉。

这是她绝无法承受的代价!

陈业將她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勾:“花小姐,是不是在想,等会儿会和了你那好哥哥,让他直接杀了老朽,夺了这宝贝?”

花镜心神色微变,下意识地避开了陈业的眼睛。

“老朽劝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陈业慢条斯理地將玉瓶收回袖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泥泞中的少女,笑道,“其一,你敢告诉他吗?这天香玉露仅存此一瓶。纵然你们兄妹情深,可深得过玉露么?”

花镜心瞳孔微扩。

这玉露对不渡川修者,意义非常。

不止是简单的修行资粮,也不是单纯的控制手段。

此物贯穿不渡川修者从生到死,是他们神魂的枷锁。

就好像————不渡川修者,自诞生那一天,便是为玉露而活。

若与旁人说,这玉露,真的轮得到她吗?

“其二————这玉露可是脆弱的很,老朽,那肯定是会贴身携带,並且会下重重禁制。

倘若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这玉露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陈业轻笑道。

自从从花镜心口中知晓玉露之效后,陈业根本不担心不能靠此物控制花镜心。

毕竟,玉露本就是为了控制炉鼎而產生的灵药,倘若不能控制炉鼎,不渡川这个建立在玉露之上的宗门,许是早就烟消云散了。

花镜心紧紧裹著赤狐大,脸色越发煞白。

绝望。

眼前这人是谁?

一个浑身散发著死气、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底层贱修!

一个像烂泥一样,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老狗、老奴!

若在平时,这种骯脏的下等人敢直视她一眼,都会被她身边的追隨者挖出眼珠、剁碎餵狗。

可现在呢?

她的一切,都被这只老狗捏在手里,肆意践踏!

“不————怎么会这样————”

花镜心痛苦地闭上双眼,屈辱的泪水砸在暗红色的泥水里。

她寧愿死,也不想沦为一个骯脏老奴的玩物和牵线木偶!

可是,神魂却在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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